報警鈴也沒反應後，喬昭出手機，也沒信號，只能朝外喊。
“有人嗎？”
“救命。”
這棟樓租戶，又這麼晚了，沒人聽見。
沒開手電筒，只讓屏幕亮著。
下午忘充電了，電量不多。
半小時後，手機還是徹底黑了。
四周全暗下來。
從小就怕黑，睡覺都得留條窗簾，讓外面的進來。
可現在，沒，也沒聲音，靠著轎廂壁，覺黑暗一點一點吞過來，先是眼睛，然後是四肢。
最後，連害怕的力氣都漸漸散了。
什麼覺都沒了。
——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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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醒醒……”
“沒有外傷，應該是驚嚇暈的，先聯系家屬。”
再次有知覺，先聽到的是說話聲。
還有金屬工的撞聲，糟糟的。
能覺到自已躺在地上，也什麼都聽得見，就是睜不開眼。
手機不知怎麼被開了機。
“只有一個急聯系人？”一個聲念叨著撥通電話。
響了很久才接通，那頭聲音嘈雜：“昭昭，我有事，明天再說。”
就這樣掛了。
再撥，對方關機了。
喬昭心里苦笑，唯一的急聯系人是沈默言。
在黑暗里困著，他在煙花中笑著，這就是死也要嫁的男人，怪不得談崢笑話。
“什麼人呀，放在第一位，肯定是老公或男朋友，連問都不問就關機了？”
救援人員氣得不行，只能再找別的聯系人，可越往下翻，目越凝固。
“亡親1”、“亡親2”、“亡親3……”
遠育館上空，煙花炸開，是顧清許的演唱會進煙花狂歡環節。
沒了方老師和“灼華”，原來的設計師也是名家。
絢爛的映在夜空，一朵接一朵，狂歡聲在這里都能聽到。
救援人員和醫生看著喬昭的份證，沉默了。
二十五歲，竟然已經失去了這麼多至親。
喬昭掙扎半天，還是醒不過來。
其實他們都誤會了，除了第一個是已故母親留下的號碼，另外兩個都還在世。
可那些“親人”，跟死了也沒啥區別。
“再試試這個吧。”救援人員將目落在通訊錄的一個名字上。
喬昭不知道他們說的是誰，大概知道能聯系上人了，強撐著的一口氣卸了，再次昏了過去。
.
京北國際機場。
談崢踏上旋梯，一步一步往上走。
走到一半，腳步忽然一頓，回頭去。
“談總，是有東西落下了？”跟在後面的彭宴問。
“沒有……”話音剛落，手機震了。
他低頭一看，瞳孔驟。
來電顯示：喬昭。
這是那天在醫院喬昭的病歷上看到，存下來的。
真正讓他呼吸一滯的是，卡2來電。
這個號碼，整整七年沒人打過了。
“喂？”他接起來，聲音低啞。
“先生您好，請問您認識喬昭士嗎？”
談崢聲音一：“怎麼了？”
“被困電梯，我們聯系不上的家人——”
話沒說完，談崢轉大步走下旋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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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房間很大，燈從窗的隙進來，落在地板上。
灰墻面，深家，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冷木香。
喬昭打量著這個低調豪華，又陌生的房間，目最後落在落地窗前那個高大的影上。
男人肩背直，線條冷，在窗外的線映襯中，像一把收進鞘里的刀。
“談崢？”沙啞出聲。
男人回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呵，還能認得出我，沒傻。”
“我怎麼在你這兒？”喬昭腦子發懵。
“我也想知道，為什麼還留著這個號碼？”他把手機豎到面前。
屏幕上備注著——我的年。
中二的一個名字。
喬昭沉默了。
那是談崢七年前用的號碼。
有一個只差一位數的號，已經不用了。
他的尾數是0，自已的是1。
他曾笑著說：“零加一還是一，就像我們是彼此的唯一。”
當時笑他稚。
“既然你的已經停用了，怎麼想起撥這個號？”他步步。
喬昭攥被角，忍住翻涌的緒：“打擾談總了，是我的不是，我這就走。”
掀開被子要下床，忽然發現自己穿著睡。
猛地抬頭：“你換的？”
“知道我這雙手一分鐘賺多錢嗎？想讓我給你換服，做夢。”
“那就不耽誤談總賺錢了。”喬昭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談崢眉頭一皺：“怎麼又不穿鞋？”
喬昭愣住。
那一瞬間，他的語氣、皺眉的樣子，像極了二十歲時那個上嫌棄、眼里卻全是心疼的年。
那時每次忘了穿鞋，他都會兇地說“地板涼，你想生病是不是”，然後蹲下來把抱到沙發上。
“我……”腳趾蜷，手足無措。
一如七年前的喬昭。
男人已經冷下臉：“我有潔癖，弄臟我家地板，你賠不起。”
推門進來的彭宴扶住門框，差點沒站穩。
喬昭臉發白，惱恨自己剛才那一瞬間的恍惚。
眼前的男人，是一個不高興就能讓整個京北抖三抖的談總，再也不是心疼的年了。
喬昭雙腳塞進拖鞋里，朝門口走去，路過彭宴時，聲音很淡：“宴哥，手機給我。”
“好。”彭宴本來就是來送手機的。
喬昭接過手機就往外走，好像在這兒多待一秒都不了。
“誒——”彭宴看看談崢鐵青的臉，手攔住，“楓林道，沒有出租車能進來。”
“沒關系，我走出去。”
“這兒百分之八十都是綠化帶，走出得一小時。”
“我知道。”
“可是——”
“讓走！”談崢的聲音像淬了冰，“愿意沒苦吃，誰攔得住。”
喬昭面清冷地往外走。
談崢大步將攔住，打橫抱起，重重扔回床上。
床墊很，摔不疼，但喬昭火氣上來了。
學著他剛才咄咄人的語氣：“既然七年前你就不要我了，為什麼還管我？”
談崢居高臨下地看著：“明早你暴尸荒野，想讓我當嫌疑人？做夢。”
說完，他轉往外走。
喬昭從床上爬起來：“我不穿這件睡。”
“那就著。”談崢腳步沒停。
“你！”喬昭深吸一口氣，“我就是不穿，把我服還我。”
談崢媽媽九年前就車禍亡了，雖然這睡保守，那也肯定是別的人的。
談崢腳步卻頓住，回過頭，眼里帶著一似笑非笑：“你在跟我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