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昭愣了一下,腦海里忽然閃過從前的畫面——
“談大爺,我生氣了,此時不來哄我,更待何時。”
“想讓我怎麼哄?”年俊的臉湊過來,笑著,“親你?”
這樣的場景,有過無數次。
他接上學放學的路上。
在那個簡陋的城中村房子里。
時的,招架不住他那混不吝的勁兒,總是紅著臉跑開。
可二十五歲的喬昭只剩冷笑:“呵,談總的閱讀理解能力,育老師教的?”
談崢表沒變,轉進了帽間,拿出一件嶄新的襯衫丟給,“照價轉賬。”
喬昭看了眼價簽,“五十九萬?鑲金了還是帶鉆了?”
“穿不穿?”
“穿不起。”喬昭把襯衫扔回去。
彭宴上前一步:“要不……談總,拿一件您穿過的?”
談崢瞥他:“看我干什麼?問。”
彭宴詢問的眼神看向喬昭。
喬昭在“穿別的人服”和“穿他的服”之間糾結了一瞬,兩害相權取其輕,咬牙:“可以。”
反正不是第一次穿了,總好過穿來路不明的。
談崢再次回來,一件緞面白襯衫扔到頭上,帶著淡淡的冷木香。
“一萬塊。”
喬昭扯下襯衫:“談崢,你是不是快破產了?舊的還要這麼貴?”
“你去打聽打聽。”談崢語氣淡淡,“那些富家千金,重金求我的舊,有價無市,這已經是友價了。”
彭宴:“……”
又來?他都擔心談崢這張,哪天把自己毒死。
喬昭咬牙,“……好。”
破財消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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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溫度舒適,空氣里縈繞著那冷木香,恍惚間回到了七年前。
那時喬振平一喝酒就罵人,就躲到隔壁談崢家。
聞著他房間清爽的氣息,總能很快安靜下來,然後就睡著了。
可今夜,這個氣息讓越來越煩躁。
這張床上到底睡過多人?那些人在時,會和談崢做什麼?
這些念頭像一雙無形的手,攪得心口發悶。
第二天早上,醒來,洗手臺上放著全新的洗漱用品,洗漱完走出房間,門口立著一個架,上面掛著一套嶄新的裝。
一張紙條夾在上面:“救你時你服被扯壞了,這套和昨晚的襯衫,一起轉賬。”
喬昭著紙條,牙。
看著那套,尷尬的恨不得找個地鉆進去。
這是一套上下兩層的別墅,干凈得像樣板間。
喬昭換好服下樓,看見談崢在廚房做早餐。
乖戾囂張的談大爺親自下廚,被別人看到一定會驚掉下,可喬昭不是第一次見了。
他穿著家居服,袖子卷到手肘,作利落干脆。
喬昭不知想到了什麼,看得出神。
“咳。”一聲刻意的清嗓,猛地回神,談崢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面前。
立刻別開目,“呃……多錢?”
他掃了一眼,“一萬五。”
五千塊的服對現在的喬昭來說已經不便宜了,可他一件舊襯衫要一萬,一整套新的才五千?
果然是王子與貧民的區別。
也對,他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
這一點,七年前就明白了。
“我轉賬給你。”拿出手機,“收款碼。”
談崢表平淡的打開好友碼,“收款碼出問題了,加好友,轉賬給我。”
喬昭掃完,接著他手機響起到賬提醒。
“別刪我,”談崢看著,“我房間的東西還沒檢查,有損壞還得找你賠。”
喬昭落在“刪除”上方的手指頓住,氣笑了,“你知道你怎麼的首富嗎,蚊子都能被你榨出二兩油。”
“那是本事。”他面不改,轉放下手機,把吧臺上的豆漿端到餐桌上,“做多了,我家沒狗,幫我打掃一下。”
“……不好意思,”喬昭拎起包,“本機人還沒開發出犬類模式。”
“你要敢浪費,那件襯衫照新的價賠。”
喬昭深吸一口氣,坐了下來。
桌上擺著的是炸荷包蛋。
老京北人它“炸布袋”,把蛋打散,灌進油條面坯里,下鍋炸到金黃,外里,一口咬下去滿蛋香。
再配上豆漿,那味道一絕。
他以前一邊念叨它熱量高,小心吃胖子,一邊天天給做。
那時一頓能吃兩個。
現在明明還是那個味道,可吃起來,怎麼就不一樣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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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昭不想跟自已的雙過不去,坐談崢的車離開的楓林道。
車里,他盯著上的電腦,安靜得只有鍵盤敲擊的聲音。
喬昭腦袋斜靠在窗上,刷著手機,兩人之間能再坐下一個人。
手機上,滿屏都是顧清許演唱會的新聞。
#顧清許首唱煙花秀,絢爛炸場#
#歸國歌後一戰封神,萬人合唱破音#
#顧清許與神男助理互甜#
喬昭點開最後一條。
只有一條三十多秒的視頻。
舞臺上,顧清許唱完一首歌,側接過助理遞來的水杯,指尖在對方手背上輕輕點了一下,助理立刻低下頭,那樣子好像害似的。
下面的評論多數是甜的調侃,猜測兩人是什麼關系。
“你遇險時,他在跟別的人黏黏糊糊。”談崢瞥了一眼的屏幕,“喬昭,你眼真差。”
昨晚被救出來後,救援人員的話涌進腦海。
喬昭扭頭看他,“誰說不是呢,我看男人的眼向來不咋地,這一點你不是早就知道嗎。”
談崢結滾,語氣譏誚,“就這麼甘心當個擺設?”
車只剩下空調的嗡嗡低響,喬昭心頭的火氣一下子竄上來,“是啊,我甘之如飴。”
他盯著的側臉,似乎跟一樣也匿著莫名的火氣,“人家本沒把你放心上。”
“那又怎麼樣呢?”無所謂地彎起角,“他沒提離婚,說明在外面不過是玩玩,遲早要回家。”
活一個陷在里的傻人。
他放在鍵盤上的手指,漸漸收,“無可救藥。”
“是,我早就無可救藥了。”
被談崢扔下之後,居然還像個傻子一樣,拼命把另一個男人當救命稻草。
而他,反復提醒,當初那樣全心全意的信賴有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