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言頭上纏著紗布,目在病房里轉了一圈。
沈母氣不打一來:“那個白眼狼,就算要離婚了,也該來看看你。”
沈默言眼眸驟然一:“你說什麼?昭昭要跟我離婚?”
“不是——”沈母意識到說了,趕找補,“我是說,就算離婚了,還一日夫妻百日恩呢,更何況還沒離,居然都沒來看你一眼。”
沈默言垂下眼,手指慢慢攥了被角。
沈音音湊過來:“哥,你想那窮酸貨做什麼?還不去看看許許姐,為了救你,在ICU待了一晚上!”
沈母瞪:“別提,要不是,你哥能傷嗎?”
沈默言拔掉輸針,撐著子坐起來:“媽,不管怎麼說,許許是為了救我才傷那麼重。”
他看向沈音音,“還有你,兩個月就高考了,趕回去復習。”
“哦。”沈音音嘟囔,“可是哥,上次你給我劃的重點,這次周考都沒考,今天我去找喬昭,其實是想讓幫我分析一下……”
沈默言臉一沉:“然後呢?你又辱了?”
“我沒有!”
“算了。”沈默言了眉心,“你先回去,我回頭找聊聊。”
.
顧清許還沒出ICU,沈默言在門外問了問況,就被沈母催著回病房。
路過一間VIP病房時,他忽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沈母問。
“這是昭昭父親的病房。”沈默言說。
上次把喬振平挪到普通病房,後來顧清許的姨父出院,那幾天他正忙著,便沒親自過來,想必院長已經把人接回來了。
“媽,你先回去,我去看看昭昭的父親。”
沈母拉住他:“你自己還是個病人,看什麼看?”
“我看一眼就走。”
“改天吧。”
沈默言臉沉了下來:“媽,我知道你不喜歡昭昭,但畢竟是我妻子,父親躺在這兒,我路過都不進去,像話嗎?”
說完,甩開沈母的手,朝病房走去。
沈母剛要上前攔,沈默言的手機就響了。
“清許醒了,想見你。”周哥打來的。
沈默言腳步一頓,看了眼面前的病房門,還是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
沈默言從ICU出來,一眼看見了喬昭。
倚在對面的墻上,低頭刷著手機,面如常。
“昭昭。”沈默言角立刻彎起,想了想又朝下了,走到面前。
喬昭抬起頭,像才發現他:“你出來了?走吧。”
“去哪?”
“陪你回病房。”喬昭說完,頭也不回地走在前面。
到了病房。
“你媽下樓了,去床上躺著吧。”喬昭徑直坐到離病床最遠的椅子上。
沈默言心里原本堵得慌,從ICU到病房,對他一句關心都沒有,現在見要留下來,又舒服了些。
房間里很安靜,垂下來的輸管里的藥水,一滴一滴往下流。
護士進來重新給他扎上針,沈默言靠著床頭,“昭昭,別坐那麼遠,離我近點。”
“我聽得見。”喬昭聲音和。
離婚證都到手了,態度出奇地好。
沈默言看著明的笑容,竟有些發怔,好像很久沒對他這麼笑過了。
半晌,他才想起要說的話:“許許為了救我,砸傷了,我答應陪康復。”
喬昭不想搭理他,但誰讓就看不得他這副虛偽的臉,而且今天不想忍,“如果我說不同意,你會改主意嗎?”
沈默言頓了頓:“昭昭,沒有,躺在ICU的就是我,你也不希自己的老公是個恩將仇報的人吧。”
喬昭目平靜:“第一,沒有顧清許,你怎麼會出現在那種地方?第二,我有說過讓你恩將仇報嗎?”
沈默言一怔。
“報恩的方式多的是,錢車、房子、資源,可你偏偏選了跟藕不斷,更連的方式,不過是滿足你骯臟卑劣的心思。”
一句話,把他那層冠冕堂皇的遮布扯得干干凈凈。
沈默言張了張,半晌沒說出話。
他看著,像不認識一樣。
從前那個乖順的小妻子,變得這麼咄咄人,他一時接無能。
窗外下起小雨,屋里線暗下來。
沈默言聲音低下去:“你給我一點時間,我會安頓好許許。”
“怎麼安頓?雙手托舉登上頂峰?沈默言,你好偉大啊,真有古人之風。”
“喬昭!”沈默言猛地坐起來,針頭扯得手背一疼,“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
“‘’什麼?”喬昭語氣平淡,“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樣質?”
沈默言噎住,“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重要。”喬昭起,“沈默言,不是每個話里都有一個惡毒配,我沒興趣做你們play的一環。”
說完,轉往外走。
沈默言想追,針頭拽住了他。
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門外。
他手去拔針,沈母拎著水果進來,一把按住他:“你瘋了!剛才為了顧清許,現在又為了喬昭,你到底想要什麼?”
沈默言愣在那里。
是啊,他到底想要什麼?
他顧清許,也不放下對喬昭的責任。
可看著頭也不回地離開,他心里沒來由地慌了一下。
.
喬昭發完聲明,沈氏公關部正要運作,好讓聲明更快擴散,引導輿論,卻發現,風向完全沒按他們預想的走。
評論區都快炸了:
“你們細品,這聲明每個標點符號都著委屈求全。”
“聲明越冷靜,越像被的,心疼小姐姐,渣男滾吧。”
“自己老婆困在電梯不急著救,倒跑到臺上給前友當助理?這婚不離留著過年?”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份澄清不過是替沈家屁呢。
公關部經理冷汗直冒,立刻向董事長匯報。
沈父暴怒,電話打給喬昭。
喬昭只回了一句:“伯父,我按您的要求發了,至于網友怎麼想,難不我把他們腦漿子干?”
沈父面鐵青,輿論發酵的太快,刪帖都來不及了。
他著火問經理:“還有別的辦法嗎?”
經理汗:“拍到喬小姐出大爺病房的照片了,可以說,發聲明是夫妻協商的結果,兩人未影響……”
.
喬昭不管網上怎麼鬧,只關心一點,有沒有拍到的正臉。
幸好沈父也不想曝,免得影響沈默言將來再娶。
從醫院大樓每層都停了十來分鐘,估著記者和狗仔都散了,才離開。
雨已經停了,地面漉漉的。
霓虹燈次第亮起,把夜染曖昧的紫紅。
喬昭沒急著打車,沿著街慢慢走。
三個生勾肩搭背,扯著嗓子在唱“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
應該是剛從前面酒吧街殺出來,與肩而過,帶起一陣酒氣。
喬昭笑了笑,突然覺得自已老了,也想去找找年輕的覺。
.
“來一杯長島冰茶。”不是第一次來酒吧,以前談崢帶來過。
坐在吧臺前,裝老手的樣子點了一杯酒。
酒端上來,抿了一口,苦中帶甜,像某些回憶。
不能想,想起來全是苦。
一個喝的東倒西歪的男人晃過來,一屁坐到旁邊,涎著臉笑,“,一個人啊?我請你喝杯——”
話沒說完,一只大手從旁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