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間啞聲,沉聲道:“忍著點兒,很快就好了。”
非常合理的懷疑,他是故意的。
可他似古井無波的神,卻像是告訴,只是會錯意罷了。
他名下好幾房產,偏偏把帶回這里,讓留在他的忌之地。
或許,裴聞聲早已把他們的事忘得一干二凈,才會這般隨意。
這五年里,這里應該有別的人住進來過。
思及此,秦皎翻涌的思,才緩緩落回現實。
“好了。”
裴聞聲將藥膏和棉簽放邊上,稍稍拉開距離:“今晚,你就住這。”
秦皎當即拒絕:“不,我不住,我要回去。”
“你這膝蓋的傷,起碼得緩一個晚上。”
“我能忍得住。”
裴聞聲沉默了兩息:“來回折騰,明天你還要不要走路?”
“我跟說了,要回去的。”
“行,我也回去。”裴聞聲起,彎腰將抱起,徑直就往外走。
啊。
秦皎重心不穩,下意識環住他的脖頸,心口輕:“大哥,我能自己走。”
裴聞聲停下腳步,垂眸睨著,冷聲道:“要麼住這,要麼我抱著你,你自己選。
秦皎抿:“我都不選,我自己走。”
裴聞聲沒做聲,直接抱著往電梯間走去。
裴聞聲將幻影開出車庫。
此時,已過午夜。
幻影在空闊的高架橋上穿行,霓虹掠過,漆面泛起冷艷的流。
車窗影錯,落在他的刀削般側臉,忽明忽暗。
他目視前方路況,余卻牢牢鎖副駕的秦皎,閉著眼,像是睡著了,可臉上滿是戒備的神,依舊繃得的。
“別太擔心,這會兒也該睡了,睡前你把速效止痛噴霧噴一噴,趕明兒什麼看不出來。”
“至于傅展博,我絕對不會饒過他。”
秦皎猛地睜開眼,慌忙搖頭:“大哥,別……傅展博無非咽不下當年那口氣,故意報復我罷了,他大概不知道我懼水,發現後也第一時間跳下救我了。”
心里清楚,傅展博若這次沒把氣撒完,下次指不定又會用什麼方式,可不想再欠他人了。
“有一就有二,這事我管定了,暫時別跟他們說,免得他們會擔心。”
他行事向來雷厲風行,無論什麼事都靠他那準狠絕的腦子,快速做出解決方案。
“可……”秦皎眼下又不知道怎麼辦。
對他的依賴似乎比想象中的要深。
裴聞聲出聲打斷的話,話題驟然一轉:“他們安排的相親,你若真不想去,也不必勉強自己。”
秦皎下意識反駁:“我沒有不想,只要他們開心就好。”
這話剛落,裴聞聲倏地踩下剎車。
“吱——”的一聲銳響,車子就停在路邊。
裴聞聲側過,漆眸沉沉鎖著:“秦皎,什麼他們開心就好。”
車廂里,瞬間安靜得可怕。
秦皎被他看得心慌,指尖攥角,音調發著:“您也不都那樣……”
跟不同的名媛千金相親。
應付長輩這種事。
也會。
“哪樣?相親?”
裴聞聲被氣笑了,沉聲道:“我是男人,應付一下無妨,倒是你,一個孩子,年紀輕輕的,跟著湊什麼熱鬧?”
“這世上最蠢的事,莫過于為了全別人,委屈自己去將就。”
裴聞聲聲嚴厲,毫不遮掩地揭穿撐著的面。
和顧傾城坐在一起聊天的畫面,被高凌一幀不差地錄了下來。在他離開宴會前,那段視頻原封不發給了裴聞聲。
視頻里,眉眼帶笑,看上去跟顧傾城聊得甚是投機,只有裴聞聲看得真切,眼底深的那層惘然與疏離,早就把出賣了。
哪里是開心,只不過是勉強撐著應付罷了。
事實確實如此。
自就喜歡圍著裴聞聲轉,的一一靜全落在他的眼里,對的脾更是了如指掌。
秦皎如坐針氈,人是坐在這,但魂早已飄遠。
可除了答應他們相親,真的沒其他讓裴家人高興的事了。
裴聞聲見沒吭聲,也沒再多問,重新發了車子。
一直回到裴家老宅,兩個人也沒再說話。
車子一停,裴聞聲探往車後座拿了藥,隨即下車,繞過去打開副駕車門,替正愣神的秦皎解開安全帶。
他二話不說,彎腰將人抱起,徑直往那屋走去。
秦皎心口一,慌了:“大哥……”
裴聞聲腳步沒停,只是俯附在耳畔,低聲音道:“你要是想把他們吵醒,就盡管!”
秦皎立刻抿著。
回廊里,男人穩健的腳步聲一步一步似踏在的心尖上,心跳更烈了。
管家聞聲跑過來,“大爺,三小姐……”
秦皎嚇得把頭往男人膛里埋。
裴聞聲遞了個眼過去。
管家立刻會意:“啊,我什麼沒看到。”
說完一溜煙跑了。
裴聞聲把抱進的屋里,輕放在沙發上。
“等會洗澡用保鮮包一下,需要幫忙嗎?”
“不用了,謝謝大哥。”秦皎慌忙擺手拒絕。
裴聞聲居高臨下,冷眼看著:“謝我什麼?”
“謝您送我去醫院。”
“謝您幫我上藥,還送我回來。”
裴聞聲的臉更差了:“之前說你出國忘了禮數,這會兒,倒是現學現用了。”
“什麼?”
“我第一次給你做這些?”
“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邊界這麼強,在國外讀幾年書,學會人家那套個人主義了?”
秦皎:“……”
算是聽明白了,他這是在哪里氣,反而在這里怪氣了。
秦皎低下頭,囁嚅道:“大哥,不早了,您回去注意安全。”
裴聞聲倏地聲音拔高了些,“誰說我要回去,我今晚就住家里。”
沒想他怨氣這麼大,秦皎猛地抬頭,一時間怔怔地著他。
“你注意著點,我就在隔壁院子,有事隨時我。”
秦皎見他氣沖沖地往外走,隨手用力一帶,門咔嗒關上,徹底隔斷了的目。
默默收回眼神,往沙發後靠,仰起臉,直接擺爛一張死魚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