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時予睡得昏沉綿長,連日積攢的疲憊盡數涌來,整個人陷在的被褥里,連思緒都是輕飄飄的。
不知睡了多久,門外約傳來細碎的靜,瓷磕、輕響不斷,斷斷續續闖靜謐的房間。
睫輕,緩緩睜開惺忪的睡眼,腦子還有些懵懵的,帶著剛睡醒的遲鈍。
稍作回神,撐著子起,踩著的拖鞋走出客房。
剛踏客廳,視線落在開放式廚房的瞬間,白時予整個人都怔住了。
平日里干凈整潔、一塵不染的廚房,此刻一片狼藉。
臺面散落著蔬菜水漬,地上躺著碎裂的瓷碗碎片,廚擺放得七八糟,儼然一副慘遭洗劫的模樣。
白時予呆呆站在原地,睡眼朦朧的眸子滿是錯愕,目直直落在那個姿拔的男人上。
秦沐川一簡約的家居服,褪去了職場的凌厲冷銳,此刻正垂眸看著滿地狼藉,周著幾分難得的笨拙。
腦子還沒徹底清醒,下意識輕聲發問:“你在干什麼?”
秦沐川聞聲抬眼,視線掃過腳邊的碎瓷片,語氣坦然,甚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無奈:“看來,我確實不適合做飯。”
堂堂執掌偌大集團、事殺伐果斷、從無失手的顧總,居然會被一間廚房難住,弄得滿地狼狽。
白時予看著眼前糟糟的一幕,只覺得有些頭大。無奈輕嘆一聲,隨手拿起一旁掛著的圍系在腰間,抬手將自己及腰的烏黑長發隨手挽起,用皮筋簡單盤住。
出纖細白皙的脖頸,整個人清爽利落。
“我來吧,你出去等著就好。”語氣輕,習慣想替他收拾所有爛攤子。
以往的,從來都是這樣,默默替他打理好一切。
可這一次,秦沐川卻微微側,攔住了上前的作。
他眼神認真,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我弄的,我來收拾,你去休息。”
白時予微微一怔,腳步頓在原地。
沒有再上前,只是輕輕倚靠在廚房門框邊,安靜看著忙碌的男人。
此刻的秦沐川,沒有冷漠疏離,沒有強勢掌控,更沒有平日里高高在上、遙不可及的矜貴冷漠。
他笨拙地彎腰撿拾碎片,細心拭臺面,作算不上練,卻格外認真。
這一刻白時予忽然恍惚。
原來無所不能、高高在上的秦沐川,也有不擅長的事,也會有這般笨拙狼狽的時刻。
他并不是生來就萬事萬能,也并非永遠高不可攀。
心底某個沉寂的角落,悄然泛起一細微的漣漪。
一整天的折騰消耗,讓白時予腹中空空,陣陣翻涌,早已得前後背。
實在等不及,輕輕挪步避開他收拾的區域,手打開冰箱。
冰箱里食材整齊齊全,挑出新鮮的鮮蝦和鮮口蘑,打算煮一鍋清淡暖胃的蝦仁口蘑粥。
取出砂鍋,仔細洗凈大米,加水開火慢熬。趁著煮粥的空檔,練地理鮮蝦,利落去頭去殼,仔細挑出細細的蝦線,再放上蔥段、姜片和許調料簡單腌制去腥,作行雲流水,干凈又溫。
不知何時,原本笨拙收拾殘局的秦沐川,已經將廚房大致清理干凈。
細碎的狼藉盡數收拾妥當,空氣里的凌徹底消散。
他靜靜站在一旁,沒有出聲打擾,只是垂眸凝著。
暖黃的燈落在側臉,和了的廓。看著認真剝蝦、細心切菜的溫模樣,他深邃的眼底,不自覺染上了一層淡淡的和。
白時予專心忙著手里的活,全然沒注意到後男人專注的目。
等待白粥慢慢熬煮冒泡的間隙,又取出冰箱里的牛排,小火融化黃油,將牛排煎得外香里,隨手簡單調了醬,又快速拌了一份清爽的蔬菜沙拉。
簡單的晚餐很快做好。
將牛排和沙拉端到餐廳餐桌上,回頭對後的男人輕聲道:“你先吃。”
說完不等他回應,又轉折返廚房,專心守著砂鍋里的白粥。
鍋里的白粥熬得綿爛,香氣四溢。
白時予將腌制好的蝦仁和切好的口蘑簡單翻炒增香,隨後一并倒粥中,輕輕攪拌均勻。
鮮香的味道瞬間彌漫整個廚房。
雖然腸轆轆,心卻依舊疲憊,沒什麼胃口吃太多。
于是只找了一個稍大的碗,盛出滿滿一碗鮮的蝦仁粥,放在一旁微涼,打算等溫度合適再吃。
就在這時,一道修長的影走近。
秦沐川的聲音低沉溫和,在耳邊響起:“好了?我幫你端出去。”
白時予見他手要來接,連忙側避開,輕聲拒絕:“不用了,我就在廚房吃就好。你吃完放在那里,我等下一起收拾。”
習慣和他保持距離,不敢再過度親近。
可秦沐川卻直接避開的阻攔,手穩穩端起那碗溫熱的海鮮粥。
語氣不容置喙:“一起出來吃。”
白時予拗不過他,只能無奈拿起勺子,跟著他走到餐桌旁坐下。
垂著眸,小口小口溫順地喝著粥。
偶爾會抬眼,飛快瞥一眼對面的男人。
心底滿是不可思議的恍惚。
以往的秦沐川,眼里從來沒有的位置。
無論做什麼、付出多,他都視若無睹,永遠把當明人,冷漠又疏離。
可今天,他居然會安安靜靜坐在餐桌前,陪著一起吃飯,默默等同食。
秦沐川自小家教嚴苛,多年來一直恪守規律健康的清淡飲食,極度排斥重油重鹽、口味繁雜的食,飲食向來刻板自律。
他盤中的牛排致合規,是他平日里最偏、最習慣的口味。
可此刻,看著對面孩低頭小口喝粥、眉眼溫順的模樣,聞著空氣中清甜鮮的海鮮粥香,他忽然覺得,盤中一貫喜歡的牛排,竟變得索然無味,半點都不香了。
目落在安靜溫的側臉上,他的心湖,悄然了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