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著滿滿一袋食材推門回家，秦沐川應該醒了，臥室傳來洗漱聲。
白時予指尖輕輕攥了攥購袋提手，下心底習慣的拘謹。
換好鞋，將東西規整放置妥當，拎著食材徑直走進廚房，只想安安靜靜做一頓早飯，避開這幾日讓捉不的反常。
“你一早出去買菜了？”
冷不丁響起的低沉嗓音從背後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毫無預兆驚得白時予肩頭一。
猛地回頭。
秦沐川剛沐浴完畢，黑發漉漉地垂落，水珠順著分明的下頜線滾落，沒領口。
寬松的家居服襯得他了幾分職場的凜冽強勢，多了幾分慵懶肆意，可那雙深邃的黑眸，依舊沉沉沉沉，帶著極強的迫。
白時予斂去眼底的慌，輕聲應答：“嗯，家里食材空了，我出去補了一點。”
他淡淡“嗯”了一聲，沒有多余追問，轉折回臥室整理。
看著他利落疏離的背影，白時予站在廚房門口，心頭又是一陣說不清的費解與恍惚。
太反常了。
從前的秦沐川，從來不會過問的行蹤，不會問做了什麼、去了哪里。的三餐起居、的喜怒哀樂，于他而言都是最無關要的瑣事，他連余都懶得施舍。
可重生之後的他，偏偏問、搭話，這樣猝不及防出現在後，打所有的平靜。
比起這份突如其來的溫，竟然更適應從前那個冷心冷、視如無的秦沐川。
至那個他，不會讓心存妄想，不會讓心緒反復搖擺，更不會讓在這份忽冷忽熱里，日日繃、步步提防。
白時予收回紛的思緒，低頭練理食材。
多年刻進骨子里的習慣本改不掉。哪怕早已下定決心放下，可指尖下意識記得他所有喜好。
細心煎好火候剛好的牛排，調配好清爽低脂的蔬菜沙拉，又耐心熬制、碾出綿細膩的土豆泥，每一樣都是他從前最吃的口味。
餐點一一擺盤端出時，秦沐川恰好收拾妥當走出臥室。
一利落正裝，姿拔，眉眼清冷矜貴。他視線一掃餐桌，落在孤零零的一份早餐上，眸微頓，出聲詢問：“你不吃嗎？”
“你先吃。”白時予垂著眼，語氣平淡又疏離，“你要上班，別耽誤時間，我等會兒再吃就好。”
秦沐川抬眸定定看著。
晨過落地窗落下來，淺淺覆在單薄的肩頭。站在餐桌旁，溫順、安靜，習慣地把他放在首位，習慣退讓將就。
一幕幕塵封的過往瞬間涌上心頭。
這麼久以來，一直是這樣。
默默伺候他起居，為他洗手作羹湯，圍著他的生活打轉，永遠以他為先。
從前的他習以為常，漠然漠視，從未認真看過一眼，從未想過是否空腹、是否吃飽、是否委屈。
可如今再看，這份乖巧懂事，只讓他心底莫名滋生出一滯的慍怒。
對他太客氣、太疏離，也太小心翼翼。
客氣得像個外人。
“坐下來。”秦沐川聲線沉了幾分，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白時予無奈，只能慢吞吞拉椅落座。
坐姿拘謹，脊背微繃，眼神無安放，心底只有一個念頭——盼他快吃、快走、徹底離開的視線。
多一秒都不想和他獨。
短短兩分鐘的靜坐，對來說已然是極致的煎熬。
再也繃不住，隨便找了個借口：“你慢慢吃，我鍋里煮著粥，得去看著。”
話音落，幾乎是迫不及待起，快步逃進廚房。
餐廳里，秦沐川看著倉皇躲避、半點不愿停留的背影，眼底的溫度徹底沉了下去。
心底那點忍的郁氣驟然炸開。
他刻意放緩態度、刻意溫遷就，一點點卸下所有冷，可在眼里，竟這般避之不及？
餐桌上致可口的早餐擺在眼前，香味俱全，可他半點食都無。
心口堵得發悶，占有夾雜著別扭的酸瘋狂翻涌。
寧愿守著一鍋粥，也不愿意陪他坐下來吃一頓早飯。
不愿看他、不愿陪他、不愿和他共片刻。
念頭盤踞心底，秦沐川薄微抿，站起，長邁開，徑直跟向廚房。
廚房暖意氤氳，煙火氣溫繾綣。
砂鍋里的八寶粥咕嘟咕嘟輕輕翻滾，掀開鍋蓋的瞬間，香甜糯的谷香氣瞬間彌漫開來，溫平一室沉悶。
白時予握著湯勺，輕輕攪粥底，聽見後漸近的腳步聲，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無奈轉頭，眉眼帶著幾分溫和的催促：“你怎麼過來了？快去吃早餐吧，再晚上班該遲到了。”
語氣溫，句句，可字字句句，都在推開他。
秦沐川立在廚房門口，擋住所有的晨，高大的影將小小一方影盡數籠罩。迫無聲蔓延，忍的緒在眼底層層堆疊。
他著，黑眸深邃暗沉，語氣低沉篤定：“我是老板。”
沒有人能管他遲到不遲到。
更沒有人，敢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趕他。
白時予拿勺子攪粥的作微微一頓，依舊耐心勸道：“放久了就涼了，不好吃了。”
依舊是那副疏離禮貌的樣子，滴水不，溫又遙遠。
秦沐川看著刻意維持的距離，看著眼里毫沒有他的模樣，心頭的悶意徹底不住。
他眉峰蹙起，深邃的眸子牢牢鎖著，語氣帶著抑的偏執與慍怒，一字一句追問：
“白時予，你在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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