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沐川脊背繃,骨節分明的手指煩躁地扯了扯頸間規整的領帶。
利落扯開兩顆束縛脖頸的襯衫紐扣,驅散心口莫名竄起的燥熱。
接著他俯,將襯衫袖口利落挽至小臂,出線條流暢、理分明的腕臂,周的低氣幾乎快要溢出來。
一旁的徐一凡單手撐著沙發扶手,饒有興致地看著他這副失態模樣,半點沒打算收斂打趣的心思,語氣戲謔又欠揍:“呦呦呦,這是怎麼了我的秦總?人家小白剛才可是什麼都沒啊,你怎麼就這個樣子了?”
話音落下,他目帶著促狹,意味深長地掃過秦沐川繃的形,甚至不怕死地輕輕吹了聲輕薄的口哨。
這聲口哨像是點燃引線的火星。
秦沐川垂眸低頭,視線落在自己不控制繃的形上,結狠狠滾了一圈,低低罵出兩個字:“該死!”
他抬手胡抓了抓利落的黑發,眼底翻涌著燥熱、懊惱與一難以掩飾的慌。
他從來沒有這般失態過,活了二十多年,向來冷靜自持、萬事從容,偏偏現在遇見白時予就了分寸。
“你老實待著。”秦沐川的嗓音沙啞低沉,帶著未散的燥意,語速極快地丟下一句話,“我去洗個澡。”
說罷,他幾乎是落荒般轉,只想逃離這滿是尷尬與躁的客廳。
可他剛挪開腳步,後立刻炸開一陣肆無忌憚的哄笑聲。
“哈哈哈哈!秦沐川你這次徹底栽了!”
“就你這點定力?以後小白玩你還不像玩狗一樣啊?”
此起彼伏的調侃笑聲鉆進耳畔,每一句都準中他的窘迫。
秦沐川腳步驟然頓住,猛地回頭,漆黑的眼眸沉得嚇人,冷厲的目狠狠掃向沙發上笑作一團的徐一凡,語氣帶著十足的威懾力:“閉,再吵就滾出去。”
冷冽的氣場瞬間下客廳的嬉鬧聲,徐一凡立刻收斂笑意,舉手做投降狀,卻還是藏不住眼底滿滿的戲謔。
與此同時,房間。
白時予早已褪去了方才略顯不妥的睡,換了一干凈簡約的純白圓領T恤,搭配寬松的休閑長,清爽又素雅。
抬手將一頭順的長發高高攏起,利落盤一個蓬松的丸子頭,幾縷細碎的碎發垂在鬢邊與頸側,襯得脖頸線條纖細優。
方才做過全套保養的臉頰,白皙通,著滿滿的水,細膩致,不見半點瑕疵,在和的室燈下,溫潤又干凈,帶著幾分溫慵懶的居家氣息。
只是這份慵懶,只浮于表面。
白時予站在門後,指尖輕輕抵著門板,靜靜聽著外面的靜。
前世經年累月的委屈和算計磨出了極致的敏銳,哪怕只是約的笑鬧聲,也能讓瞬間繃心神。
聽得出來,外面氣氛戲謔輕浮,多半是徐一凡在拿和秦沐川打趣。
心底毫無波瀾,只剩一片漠然。
上輩子就是在這樣一次次曖昧的調侃、旁人的撮合起哄里,一步步淪陷,錯把旁人的玩笑當心,把秦沐川片刻的溫當偏,最後落得滿傷痕、狼狽收場。
重活一世,早已沒了半分旖旎心思。
、曖昧、旁人撮合的緣分,于而言,全是無用的累贅。
聽外面漸漸沒了聲響,微微蹙眉,猜不準外面兩人在干嘛。
遲疑幾秒,終究還是輕輕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客廳線和,空的視野里,只剩下徐一凡懶洋洋靠在沙發上的影,秦沐川已然不見蹤影。
白時予眼底瞬間掠過一晦的松懈,隨即又涌上本能的戒備。
單獨和徐一凡共一室,讓極其不自在。
徐一凡向來玩世不恭、碎鬧,最擅長起哄看熱鬧。
白時予心底下意識生出退意,腳步微頓,幾乎是本能地想轉退回房間,避開這份不必要的尷尬與牽扯。
不想和秦沐川邊的任何人、任何朋友走得太近。
靠近秦沐川,就等于靠近前世所有的深淵。
不等離開,徐一凡已經率先瞥見的影,立刻揚聲開口,語氣稔又隨意,帶著幾分刻意的親近:“小白,你怎麼換個服這麼久?我都快扁了,就等著你開飯呢。”
直白的喊聲堵死了的退路。
白時予斂去眼底所有復雜的緒,將所有戒備、疏離與厭煩盡數藏好,面上依舊是那副溫淡平靜的模樣,不分毫破綻。
淡淡垂眸,沒有應聲,沉默抬步轉走向廚房。
腳步刻意放得很開,全程遠遠避開沙發的方向,保持著清晰、得的安全距離。
心里清楚,沒必要撕破臉。如今還需要穩住和秦沐川表面平和的關系,不能因為一時反,徒生事端、落人口實。
廚房里暖融融,飯菜的香氣裊裊散開,是最踏實的人間煙火。
白時予耐著子,將一盤盤家常菜有序端上桌,作從容平緩,自始至終目不斜視,完全無視客廳里的徐一凡。
前世的,被關注、被偏,所以會小心翼翼回應所有人的搭話,卑微討好,生怕被孤立。
可現在的白時予,早已不需要這些無謂的社。
別人的熱鬧,不湊,別人的玩笑,不接,別人的曖昧,不沾。
餐桌飯菜擺齊,依舊一言不發,眉眼清冷淡漠,周像是裹了一層無形的屏障,將所有熱鬧和試探通通隔絕在外。
徐一凡看著這副油鹽不進、清冷疏離的模樣,半點不覺得尷尬。
他閱人無數,自然看得出來——這位白小姐看似溫和,骨子里卻清醒又冷淡,本不吃旁人起哄那一套。
他自顧自絮絮叨叨地找著話題,目饒有興致地落在那個安靜素雅的影上,心底暗暗慨。
難怪能拿住秦沐川。
這般清醒克制、榮辱不驚的模樣,和那些主上來、刻意討好的人,實在是天差地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