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南家坪村跟石甸子村中間隔著七八里地。
這南家坪東面有座茂巍峨的山,柴源嶺。
蕭家院子就在村子最東邊,也就是柴源嶺的山腳下。
喬清妍攥了手里的包袱,心跳得厲害,一路上都在忐忑。
石甸子村也有個獵戶,那男人鄙丑陋,寬鼻子,深眼窩,一臉橫,長得極其嚇人。
蕭勁野長什麼樣?是不是像們村那個獵戶一樣丑?
喬清妍不是個淺薄的只看外貌的人,可覺得,畢竟以後要同一屋檐下生活,最好長得別太嚇人。
到了地方,喬清妍老遠就看到那座獨門獨戶的小院。
院子門口站著個中年婦,著雙手焦急地往他們的方向張。另外還有幾個看熱鬧的村民。
自行車緩緩停在院門口,“到了。”那親戚說。
喬清妍從自行車上下來,看清了面前這位婦的臉。
對方約五十多歲,臉上有許多皺紋,頭發也生出幾銀,布,服上還疊著補丁,面容和善。
應該就是蕭勁野的母親了。
只見對方笑盈盈地一瘸一拐走上前,從口袋里掏出兩包煙遞給騎車的男人:
“志勝,辛苦你了,喜煙你拿著,就當沾沾喜氣。”
“謝謝嬸子,”志勝的人拱了拱手,笑道:“勁野要是回來看到你給他娶了個這麼好的媳婦兒,肯定高興壞了。”
曾玉梅眼尾的褶子都要堆到一塊了,“進屋喝杯茶吧。”
志勝推還有事兒,就騎著車走了。
喬清妍目悄然落在曾玉梅那條跛上,原來蕭勁野他媽,腳真的不好。
曾玉梅也瞅向喬清妍,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眼神悄然一亮,出驚喜而滿意的神。
親切地握住的手:“你就是清妍吧?”
“嗯。”喬清妍禮貌應了聲。
一時不知道該什麼,媽?
不出口,最後只小聲喚了聲“嬸兒。”
余朝院子里張了一下,蕭家院門上著紅紙剪裁的大紅喜字,院里冷冷清清,沒見蕭勁野的影。
這人結婚當天沒去接自己,這會兒到了他家,也只有他母親來迎,什麼意思?
沒有擺酒席,這事兒喬清妍大概能猜到,蕭家出了不彩禮,應該已經掏空家底,拿不出多余的錢再擺酒了。
喬清妍不重視這些形式,本來就是替嫁,這場婚姻自己不不愿,并不在乎那麼多。
曾玉梅滿面笑容地“哎”了一聲,拍了拍的手,樂呵呵對周圍看熱鬧的村民說:“這是俺兒媳婦。”
幾個婦低聲嘆:
“這新娘子,長得多水靈啊。”
“看人家那皮,白得跟豆腐似的...”
“再看看人家那小腰,那,那屁,嘖嘖,蕭家那小子真是好福氣啊...”
聽著那些直白的話語,喬清妍耳不控地緩慢變紅,有點不好意思。
有個小孩認出了喬清妍,立刻高聲喊了句:“喬老師!”
喬清妍回頭,是他們學校的學生,揚朝那小孩笑了一下。
“呀,還是個老師呢?”有人驚訝道。
“順子,這是你們學校的老師?”
那小孩從磚頭堆上蹦下來:“是,教我哥他們班,是五年級的老師。”
大家的議論聲又滔滔不絕起來,都嘆著沒想到蕭勁野一介沒文化的莽夫,竟然娶了個這麼漂亮的年輕教師。
曾玉梅自然也聽到了鄰居們的議論還有眼神中的艷羨,臉上的笑容就沒落下來過。
走到趕著驢車的中年男人跟前,掏出兩包煙遞給對方,說:“李大哥,辛苦你了。”
李大順擺了擺手,“這點小忙算啥。”
“我幫你們把東西搬到屋里吧。”
不等曾玉梅推客氣,他扛起驢車上的棉被朝屋里走。
“來,清妍,進屋進屋。”曾玉梅拉著喬清妍一道進了屋。
曾玉梅讓喬清妍坐下,拿出兩個瓷碗,給倒了碗水,心地給碗里撒了勺白糖。
用筷子攪了攪,推到喬清妍跟前,“喝吧,孩子,這天兒熱,喝點糖水舒服些。”
用另外一個碗給李大順也倒了茶晾在一旁。
倒完水,又拿著一兜水果糖和瓜子,走到院子門外分給來看熱鬧的村民。
“大家沾沾喜氣,沾沾喜氣...”
忙了一圈後,走到桌子邊坐下,對喬清妍解釋說:
“勁野昨天上山打獵去了,今天不一定能不能趕回來。馬上村子里有個祭祖節,他得多打點獵到隊里。”
曾玉梅一邊說著,目卻滿眼歡喜地瞧著自己兒媳婦。
漂亮,這丫頭長得實在是太漂亮了。
這臉白的,還有這眉眼五...怎麼看怎麼有氣質。
這要是給生個大胖孫子,那得多稀罕人啊。
曾玉梅覺得自己真是撿到個寶了。
做夢都沒想到能幫自己家兒子娶到個有文化的教師。
家兒子這麼大了一直不結婚,曾玉梅都快急死了。
起先,上門說親的也不,都被蕭勁野以各種理由給拒了,再後來,婆也不怎麼上門了。
曾玉梅問過,他是不是心里有人了,兒子卻說現在不著急,想好好賺錢,提高家里的生活,照顧好和妹妹。
曾玉梅哪能真眼看著兒子打一輩子,于是開始幫兒子搜羅媳婦。
原本找婆上門,求娶的是陳曉夢那丫頭。
前幾天那陳秀英親自上門,說是婚約作廢,當時氣得不行,沒想到對方又說把家里那個念過高中的大丫頭喬清妍許給家。
曾玉梅當時還納悶,怎麼好好的突然換人了?
後來一打聽,才知道了事的原委。
轉念一想,喬清妍可比陳曉夢強太多了,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喬清妍是明小學的教師,人長得好看,有知識有文化。
之前領著朵朵去石甸子村看電影時,曾經見過喬清妍一面,當時就暗自嘆要是能娶上這樣的兒媳婦多好。
可惜家勁野沒什麼太高的文化,早早地就輟了學,估計人家看不上他。
那樣的姑娘,是長在雪山上的雪蓮花,一般人哪能摘得下哦。
果真,後來聽說喬清妍和石甸子村的一個同樣有文化,英俊帥氣的後生定了親,曾玉梅小小地憾了一下。
終究還是文化人配文化人,糙漢子配農村姑娘,家傻兒子是沒這個好命了。
沒想到,沒想到...此刻喬清妍就坐在面前,真的了的兒媳婦。
曾玉梅心激,越看兒媳婦越覺得稀罕。
喬清妍被婆婆瞧得很不自在,掖了下耳邊的頭發,低下頭,輕輕絞著自己的手指。
目悄悄打量著這個陌生的環境。
土屋土墻,家不多,一刻滿歲月劃痕的木桌,幾把舊椅子,一個破鬥柜。
都是些舊木頭家,可放置的雜并不多,顯得整潔清爽。
地上掃的干凈,沒有什麼土渣和垃圾。
角落里還擺著一盆喬清妍不上名字的花,襯得這間土屋莫名致了許多。
干凈、整潔、用心,說明這一家人雖然窮,卻是過日子的人,不是懶漢。
還有這個婆婆,從見到第一面到現在,親切的目,溫的話語,令喬清妍懸著的心,稍稍安定了不。
李大順把驢車上的東西都卸了下來,統統搬進了屋里,曾玉梅連忙把茶水遞給他,里連連道謝。
他抱住茶碗喝了幾大口,便要告辭離開。
曾玉梅送他到門口,清妍看到他倆在門口推讓了幾回,曾玉梅把煙塞到對方口袋里。
喬清妍正關注外面的景,全然沒注意到桌底下忽然探出個虎頭虎腦的小人兒。
白胖的爪子,悄悄向了桌子上那碗人的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