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勁野沒說話,一張俊臉始終沉。
清妍聯想到之前他對這樁婚姻抗拒的態度,生怕他不同意。
于是連忙補充了句:“我可以教朵朵認字兒。”
“你知道的,我是老師。而且通過這兩天的觀察,我發現朵朵并不是真的很傻,只是有點遲鈍。假如有人好好教,你妹妹以後說不定也能進學校念書。”
喬清妍承認說大話了,但要是不給蕭勁野畫個餅,怕他不同意,趕自己走怎麼辦。
越過門檻,斜斜直直地落在那張舊木桌上,形明暗的界線,橫亙在兩人之間。
蕭勁野那雙鷹隼般的黑眸,銳利而專注地盯著。
沉默許久,他終于開口:
“我不同意。”
不同意?喬清妍眉心陡然皺起。
沒想到這男人這麼狠心,都把話攤開,告訴他自己的境了,他竟然不同意?
想到自己接下來可能沒地方去,還要面臨被婆家趕走,喬清妍眼睛立刻紅了一圈。
頃刻間,睫上懸著晶瑩的珍珠將墜未墜,瞧著極其可憐。
看到這一幕,蕭勁野的心一下就慌了。
第一次有孩子在他面前哭,他手足無措。
蕭勁野趕從喬清妍對面挪到了旁,寬闊的形無意間擋住了那條黑白分明的界線.
他的手抬起又放下,顯得很慌。
“你...你別哭啊。”
豆大的珍珠從喬清妍微紅的眼尾滾落下來,小聲地啜泣:
“我都說了,我只是暫住在你家,而且我還能幫你教妹妹,又不會給你帶來什麼麻煩。”
越想越覺得委屈,“你不同意就算了,我現在就收拾包裹離開這兒。原本我還想著能幫你把彩禮從我後媽那兒要過來,這樣誰也不欠誰。你既然這麼對我,那我就直接走,讓你們家人財兩空。”
自己掉著眼淚,說出來的話還怪兇的。
哭得蕭勁野的心臟又又。
一聽說媳婦要走,他著實慌了神:“我同意,我同意還不行嗎?”
聞言,喬清妍輕輕吸了下鼻子,淚盈盈地凝著他冷峻深邃的面龐:
“你真同意了?”
“嗯。”蕭勁野直勾勾看著。
漸漸止住哭泣:“這件事不能讓你媽知道,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好。”
想了想,又加條例:“要是有人欺負我,你得保護我。”
“沒問題。”
“我不會在你家白吃白喝,每個月我給你十五塊錢生活費,十五塊應該夠了吧?我吃東西很的。偶爾我也會幫家里買點糧食菜。”
“不用。”
喬清妍急了:“要的,我不占人家便宜。”
蕭勁野再次妥協:“好吧。”這是要跟他分得清清楚楚,以後也能走得干脆利落,他明白。
孩滿意地揚起,臉頰浮現淺淺梨渦,甜得讓人心尖發膩。
蕭勁野癡著的臉,恍惚了幾秒。
他垂下眼,將那碗蜂水往跟前推了推,沉聲道:“這是我在山上采的野蜂,你嘗嘗。”
“嗯,謝謝。”
喬清妍端起碗,嫣紅的櫻桃小著碗沿,輕輕地啜飲了一口。
香甜的蜂水嚨,使人心都好了起來。
對著這位合作伙伴友好地笑了一下,說:“真甜。”
男人結,小麥的臉頰上倏然浮現出一點暗紅。
“那...就這麼說定了,你不準反悔。”喬清妍說。
“好。”蕭勁野利落應了聲。
沒關系,他這個人一向沒什麼信譽。
聽他答應了,喬清妍才算是真正放下心來。看向蕭勁野的眼神,也帶上了幾分激和溫。
不一會兒,院外忽然傳來急促的呼喊:“勁野,勁野——”
蕭勁野抬眼去,來人是春芽的母親慶梅。
“嬸子,怎麼了?”
慶梅一路小跑趕來,彎著腰扶著膝蓋大口氣,神慌張:
“你快去東邊王坡看看吧,你娘和朵朵在那邊被人欺負了!”
話音剛落,喬清妍猛地從椅子上站起。
蕭勁野回頭與對視一眼,還未開口,喬清妍已然快步走到他側,語氣急切:“走,我們趕過去。”
-
王坡的田埂邊早已圍了不村民。
日頭西斜,暑氣漸散,村里人都趁著涼快下地除草、澆田。
人群正中,曾玉梅挎著竹籃站在那里,眼眶泛紅。
朵朵抱住的大,小臉煞白,渾瑟瑟發抖,滿眼驚懼地著四周。
對面站著一個高大壯實的胖婦人,正是楊春。
雙手叉腰,扯開嗓門厲聲罵:
“我呸!曾玉梅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欺負到我頭上來!我辛辛苦苦伺候這塊瓜地,你倒好,差點把我整片瓜田全給毀了!”
眾人目落向一旁的瓜地,只見滿地西瓜爛在地里,瓜秧被扯得七零八落,一片狼藉,糟蹋得不樣子。
曾玉梅攥竹籃,指節泛白,扶著兒的肩頭,語氣帶著委屈與倔強:
“我沒有,我從沒破壞過你家田地。”
楊春挽起袖子,氣勢越發囂張:“喲呵,還不承認?我好幾回都看見你在這附近鬼鬼祟祟轉悠!地里瓜秧被踩的踩、拔的拔,全是你干的好事,今天總算讓我抓了個正著!”
這時,一道清亮聲驟然穿人群:“你憑什麼一口咬定是我婆婆毀了你的地?”
喬清妍一路快步趕來,口還微微起伏。
“媽。”蕭勁野步上前,擋在母親和妹妹前,冷眸沉沉看向楊春。
楊春對上蕭勁野那雙怒意翻涌、仿佛要吃人的眼神,心底莫名一,下意識往後了。
可周圍全是看熱鬧的鄉親,料定蕭勁野不敢當眾手,底氣又了起來:
“憑什麼?就憑存心記恨我、看我不順眼!”
“村里誰不知道?當年我生三娃,跟前後腳生產,接生婆就一個,被我男人先請到了我家。後來難產,生下個白癡!”
“就為這事,一直懷恨在心。先前男人進山打獵,往村里分野,每回給我家的都是最的!別以為我不知道,早就記恨我了。如今見我家瓜秧長得好,眼紅嫉妒,就隔三差五跑來糟蹋我的田地!”
楊春說著掃了圈圍觀眾人,一拍大,哭天搶地起來:
“我這地里還有好些沒的瓜,本想著賣了給娃湊學費!這下倒好,一畝瓜田全被糟蹋得不樣子,往後日子可怎麼過啊!”
周遭村民頓時低聲議論四起。
“當年這事確實人人都知道,換誰心里怕是都得有疙瘩……”
“可再有氣,也不能糟踐人家活命的莊稼啊。”
“玉梅子看著老實,這事做得可不地道。”
曾玉梅氣得臉鐵青,聲音發:“我真沒有!我只是領著朵朵在田埂邊挖點野菜而已。”
楊春言語越發刻薄:“曾玉梅,你還要不要臉皮?帶著閨干壞事,也不怕遭天打雷劈!”
“哼,還有你那癡傻閨也別怨別人!你男人走得早,還不是你們家常年進山打獵、殺生太多,攢下一孽債?老天這才降下懲罰,早早收了他,還讓你生下個傻蛋!”
“你……”曾玉梅被這番惡毒言語氣得渾發抖。
蕭勁野脖頸青筋暴起,雙拳死死攥。
他向來不跟婦人計較,可對方這樣折辱他媽、嘲諷妹妹,早已到他底線。
高大軀往前一,眼底戾氣翻涌,想要把這個滿胡言的胖人給揍死。
就在這時,一條雪白手臂及時來,攔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