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過澡，喬清妍帶著朵朵一起睡，讓蕭勁野睡到原先他自己住的那間里屋。
深夜萬籟俱寂，靜得仿佛能聽見隔壁淺淺勻凈的呼吸聲。
蕭勁野毫無睡意。
他枕著手臂，仰面著黑漆漆的屋頂，心底翻涌難平。
今日發生的樁樁件件，恍如一場幻夢，本沒法靜下心來。
渾莫名泛起一陣燥熱。
他素來清心寡，早就習慣了克制忍。從前也清楚，心底惦念的那人就像天邊遙不可及的星月，是他連做夢都不敢奢求的念想。
可如今喬清妍陡然闖他的生活，如同一把明火，點燃了他蟄伏多年的心事。
一閉上眼，瑩白細膩的手臂、微微翕的紅，還有前那抹惹眼的曲線，就在他腦海里反復盤旋，揮之不去。
一墻之隔的這邊，喬清妍同樣輾轉難安。
隔壁住著個形魁梧的男人，終究難免有些不自在。
不過轉念一想，蕭勁野應該是個可以放心的對象，畢竟他心里裝著心悅的姑娘，自己對他而言，無半分吸引力。
想起方才沖罵他臭流氓，喬清妍心底又生出幾分愧疚。
人家并非有意窺探，不過是恰巧撞見罷了，自己委實有些過分。
腦海里正思緒紛飛，里間的簾子忽然被人拉開。
喬清妍從炕上抬起頭，看到蕭勁野站在那里。
心臟驀地跳了一下，低聲問：“你干什麼？”
“撒尿。”
蕭勁野借著朦朧月掃了一眼，徑直穿過這間屋子，推門往外走去。他住的屋子沒有單獨院門，進出向來都要經過喬清妍這邊。
撒尿？這個人講話怎麼這麼俗。
自小在城里長大的姑娘喬清妍，被男人這直白莽的話語得臉蛋悄然泛起一層薄紅。
夜太過靜謐，院墻外男人淅淅瀝瀝的聲響，清清楚楚飄進耳中。
又又窘，趕扯過薄被單蒙住臉，不敢再細聽。
等蕭勁野回來後，過了許久，喬清妍才睡著。
蕭勁野這邊，一直熬到後半夜才勉強合眼。
他做了個夢，夢里景繾綣迷離。
喬清妍伏在他上，如凝脂，白膩的綿著他朗的膛，就那樣妖似的蹭啊蹭，磨呀磨，勾得他幾乎失控。
就在他下意識扣住纖細腰肢時，一陣嘹亮的鳴驟然劃破長夜，生生將他從綺麗夢境中拽醒。
低頭一看，他兄弟正氣勢洶洶。
蕭勁野低聲罵了句，掀被起。
睡不著就不睡了，他今日還要去城里賣打來的獵。
起床後，他先燒了一鍋玉米糊糊。不會炒菜，便又熱了幾個饃饃，擺上幾個咸鴨蛋，想著等媳婦和他媽他妹起床了直接就能吃。
晨間天沉，雲層得極低。
忽然，刮起一陣涼颼颼的風，晾繩上，喬清妍昨日曬的裳被風吹得來回飄。
蕭勁野忙完早飯從廚房出來，恰好看見幾件裳落在地上，連忙上前一件件拾起來，拍了拍上面的塵土。
地上一件白的繡著小花朵樣式的落他視線。
蕭勁野默默彎腰撿起，撣去上面的灰塵。的服很香，不知道用什麼洗的。
他正有些失神，鬼使神差想湊近鼻尖細聞時，喬清妍打著哈欠從屋里走了出來。
“你起得好早……”
話音剛落，喬清妍的目驟然定格在他糙大手里攥著的上。
愣在原地，瞬間惱加：“蕭勁野，你干什麼？”
男人抬眸，漆黑的眼睛平靜地過來，晃了晃手里的東西。
“你的罩子掉了，我幫你撿起來。”
、罩、子！
喬清妍整個人一點點地裂開，頓時又又惱，又惱又。
快步上前，紅著臉從蕭勁野手里搶過自己的：
“我自己來，不麻煩你了。”順帶著把晾繩上的服全部收掉，匆匆進屋去了。
喬清妍一邊在炕上疊服，一邊暗罵這個男人太莽直白。
撒尿，罩子......
這些詞兒，他怎麼能那樣坦然自若毫不臉紅地說出口？要不要臉啊。
沒多久，朵朵醒了，喬清妍給穿好裳，自個兒蹦蹦跳跳下來玩了。
曾玉梅還沒起，蕭勁野進屋看了他媽一眼，見呼吸平穩，沉沉睡著，才放心帶上房門退了出來。
他盛了三碗玉米糊糊放在桌子上，喬清妍幫朵朵系上小圍兜，三人靜靜地吃飯。
有點心不在焉，筷子在碗里攪了攪，猶豫半天才開口：
“蕭勁野。”
對面男人放下碗筷，看向：“怎麼了，媳婦？”
“你，你以後說話能不能文明點。”
蕭勁野疑，他怎麼就不文明了？
喬清妍小聲說：“比如昨晚，你可以說解手。還有...什，什麼...罩子...你別說那麼俗難聽。”
蕭勁野一愣，濃眉深深地蹙起。
撒尿就是撒尿，怎麼解手呢？他撒尿可不能解放開手，得扶著。
罩子就是罩子，兜的不罩子什麼？
他媳婦可真有意思。
簡單直接的詞兒，城里人非要搞那麼彎彎繞繞。
心里雖然這麼想著，蕭勁野面上可沒有反駁，他沉沉應了聲，“知道了媳婦。”
喬清妍正要再叮囑一句，沒人的時候不必總喊媳婦，話到邊還沒說出口，朵朵已經舉著空小碗看向兩人：“哥哥...飯飯...”
蕭勁野當即起，轉去廚房給朵朵添飯。
這一打斷，喬清妍也沒再繼續剛才的話題。
須臾，蕭勁野重新坐下後，對說：“我待會兒要進城賣山貨。”
“那你中午回來嗎？”喬清妍問。心想曾玉梅還沒起床，蕭勁野要是不回來，中午就只做三個人的飯。
蕭勁野輕輕搖頭，“說不準。”
“喔...”
“我媽不知啥時候能醒，朵朵勞你看著了。”
“你放心，我會好好看著朵朵的。”
“你有什麼要帶的東西嗎？”
“沒有。”
吃過早飯，喬清妍打算收拾碗筷去刷洗，蕭勁野卻搶先一步攔住，徑自端著碗筷進了廚房，片刻便麻利洗凈收拾妥當。
然後他又挑了兩桶水放在廚房，這樣清妍跟他媽就不用再挑了。
接著，他又給院子里的小，小鴨們喂食。
做完這些，他回屋一趟，出來時手里著五十塊錢票，遞到喬清妍面前。
喬清妍不解，蕭勁野解釋：“晌午我要是趕不回來，你們就去街上館子吃飯，別自己忙活。”
清妍推了推他的手，“不用，我會做飯。”而且，就算去館子吃飯也用不著他給50啊，裝什麼大款。
蕭勁野看了看那雙白的小手，對會做飯這件事保持懷疑。
見不接，他直接把錢放在了桌子上：“聽我的，別費事生火做飯，出去吃省事。”
兩人正說著話，院門外傳來自行車鈴鐺聲。
方志杰將自行車停在院門口，邁著大步朝里喊：“勁野，你收拾好沒？咱啥時候走啊？”
蕭勁野從屋里走出來：“馬上走。”
喬清妍見來人了，也跟著他出去。
“我靠！”方志杰看到清妍，狠狠震驚了一下，“這是？”
“我媳婦。” 蕭勁野語氣坦然，又轉頭給喬清妍介紹，“這是我發小，方志杰。”
他朝方志杰暗示了個眼，提醒他別說話。
喬清妍站在門邊，眉眼和，淺淺頷首打招呼：“你好。”
方志杰依舊一臉詫異，眼睛瞪得溜圓，直勾勾盯著喬清妍打量。
蕭勁野把進山打的獵和各類山貨盡數裝進麻袋，收拾妥當後，看向喬清妍輕聲道：“我走了。”
喬清妍低低嗯了一聲。
蕭勁野利落扛起麻袋，走到方志杰跟前，大手將他的腦袋擰了過去，“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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