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把山貨獵都捆在自行車後座，方志杰邊推著自行車邊激地問：
“怎麼回事？你媳婦兒怎麼變這個天仙了？”
“以後他媽這麼直勾勾盯著我媳婦看。”蕭勁野說。
“誒——你這人怎麼這樣，見忘義是吧。”
倆人說著說著漸漸走遠了。
蕭勁野走後沒多久，曾玉梅便起了。喬清妍見出來，連忙把鍋里溫著的粥盛好，端到跟前。
“媽，您現在子好些沒？”
曾玉梅笑著搖頭：“媽沒事了，昨晚辛苦你照看朵朵。”
見氣明顯好轉，喬清妍心里也松了口氣。
上午九點，蕭勁野和方志杰趕到城里二里井。
這里有最大的集市，整日人聲鼎沸，熱鬧得很。
蕭勁野把采來的各類山貨挨個擺好，讓方志杰留在原地照看售賣，自己則拎著三只野山，往國營飯店走去。
二里井附近這家國營飯店，後廚廚師長老徐，和蕭勁野相識已有好幾年。
蕭勁野進山打來的野味，除了賣給鎮上飯館，大多都優先送到老徐這兒。
老徐出價公道爽快，需求量也大，兩人一直常年合作。
前陣子他獵到一頭碩野山豬，足有一百九十斤。
鎮上飯館只肯按一斤一塊錢收，還消化不完整頭，蕭勁野便沒舍得出手。
後來扛來給老徐，對方一眼就看出這野豬膘壯、質上等，當即按一塊二一斤的價格整頭收下，錢款當場結清，半點不拖沓。
“徐叔，就三只野山，我這次上山弄了點山貨，獵沒怎麼打。這三只笨是中了圈套，你看，現在還神著呢。”蕭勁野將野山放在後廚院子的地上。
老徐五十來歲，著干凈白廚師服，形微胖，看著和氣干練。
他拎起山細看兩眼，滿意點頭，‘不錯不錯。’。
蕭勁野從懷里出一包大前門香煙，給他遞了一只，幫他打著火。
老徐慢悠悠吐了個眼圈，瞇了瞇眼，笑著問他：“這次又弄到什麼好山貨了？”
“天麻、黨參、野香菇，還有些羊肚菌。”
“嚯，你小子倒是有好貨，香菇和羊肚菌怎麼不一起給我捎來？”
他混笑著：“這次采得不多，怕您瞧不上，下次我多囤些專門給您送來。”
老徐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飯店最近生意紅火得很，二樓包廂來往的都是各局各所的面人，專好這口野味，平常食材本不了眼。”
“你現在這點供應量可跟不上，真想多掙錢，就得想法子把貨源做穩做大。”
蕭勁野鄭重點頭：“謝謝徐叔，我記下了，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等把所有山貨盡數賣完，已是下午一點多。
山貨總共賣了五十來塊，蕭勁野直接分出一半錢遞給方志杰，這批山貨是兩人一起采的。
方志杰連忙擺手推辭：“干啥呢？我就是順手幫個忙，哪能要你錢。”
蕭勁野不由分說把錢塞進他兜：“拿著，親兄弟明算賬。你現在沒個正經營生，平日里都要花銷。”
方志杰撇了撇：“我還想著跟著你一起干，往後混出點模樣來呢。”
“我就是個土里土氣的山野漢子，除了打獵倒騰山貨，也沒別的本事。你比我多讀了幾年書，哪能跟著我瞎混？志杰，你聽你爸的，去郵電所上班吧，有個正經工作比我強。”
“你先前不是念叨著想做山貨生意？怎麼，沒打算往下干了？現在娶到惦記這麼多年的心上人，清妍又是城里養長大的姑娘，日常吃穿用度哪樣不要錢？往後你倆再生幾個孩子，花銷更是不了。”
蕭勁野神斂了幾分，認真道：“零散賣點山貨容易，可真想把生意做大，沒那麼簡單，里頭門道和難多得很……我得好好盤算清楚路子，再穩妥著手。”
方志杰一攬他肩膀，“哎哎哎，先不說了，走，吃打鹵面去，我們慢慢聊。”
兩人在城里吃過午飯，蕭勁野順路去藥材鋪，給母親抓了幾副調理子的藥。
出了藥鋪，迎面就是城里最大的供銷社，他沒有遲疑，抬腳走了進去。
供銷社里的商品琳瑯滿目，蕭勁野稱了最貴的那種散稱餅干，又要了一包大白兔糖。
目掃過玻璃柜臺里各式各樣的漂亮發繩時，腳步忽然頓住。
方志杰也幫家里買了點東西，看見蕭勁野盯著那些發繩看，上前打趣他：
“怎麼，打算給新媳婦買發繩，討人家歡心呢？”
他已經知道了喬清妍是如何戲劇地嫁到了蕭家，并且真心為自己兄弟到開心。
蕭勁野暗了喬清妍那麼多年，人家甚至都不認得他也不記得他，他一直為兄弟覺得不值。
這下好了，他兄弟夢想真了。
蕭勁野沒應聲，目仍舊落在柜臺里各式各樣的發飾上。
售貨員見狀連忙熱搭話：“同志，是買給媳婦的吧？”
“嗯。”
“你媳婦多大年紀呀？”
“十九。”
“喲，那不如選個頭箍，你瞧瞧，現在城里年輕姑娘都戴這種款式。”售貨員拿起一只白的發箍遞過來，“這款時髦大方，你媳婦戴上準好看。”
蕭勁野腦海里立馬浮現出喬清妍清麗水靈的面容，他眼底掠過一微：“就拿這個。”
回去的路上，蕭勁野騎車，方志杰一直坐在後面“我靠我靠”地驚嘆。
“你媳婦才19歲？！”他得知清妍竟然比春芽年紀還小，覺得自己兄弟真是狗！
“人家就是個才剛年沒多久的小丫頭，你怎麼下得去手的？”
蕭勁野被他說煩了，故意把自行車往一個坑洼里騎，方志杰被狠狠顛了一下，閉上了。
到了村子，蕭勁野讓方志杰自己騎車先回村，自己則步行往家走。
一路上，他把那個裝發箍的小袋子拿出來看了好幾次。
快走到自家院門時，遠遠便見院門口站著兩道影。
喬清妍著簡單的明黃子，姿曲線玲瓏，頭發沒扎，發地垂落在肩頭，溫婉又好看。
站在對面的男人，正是那位青梅竹馬蔣潤生。
男人一件淺條紋短袖襯衫，下面一條黑西，手里提著一個公文包，周正俊朗，斯文得。
倆人站在一塊兒，般配得好像一幅畫。
蕭勁野眼底沉了沉，眸瞬間變得又深又暗。
他抿直了線，強下心底的緒，裝作若無其事地朝兩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