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家。
喬清妍這兩天腸胃不大舒坦。
前兩年在家里日日茶淡飯,胃口早就養得清淡。
如今嫁到蕭家,頓頓都有葷腥,腸胃反倒一時難以適應,總覺得肚子脹脹悶悶的,有點積食。
關鍵是不想吃都不行,曾玉梅每回都往碗里夾很多,恨不得把所有好東西都先著。
就拿今早來說,吃過飯本想湊到灶邊洗碗,順便走走消消食,剛拿起碗筷,就被曾玉梅笑著趕出了廚房。
“地里的重活我做不,平日里也就只能給你們做做飯、洗洗碗。看著你們吃得香、過得好,我心里就踏實。這點零碎活,你就別跟媽搶了。”
無奈喬清妍只能自己在院子里溜達了一圈,這兒掃掃,那兒理理,自己找點活兒干。
稍稍活過後,牽著朵朵坐到院中石桌旁,打算教小姑娘認字。
剛開始教的時候并不算順利。
朵朵年紀小,坐不住,在石凳上扭來扭去,心思靜不下來。
喬清妍便換了法子。
先拿邊的實啟蒙:掃把、辣椒、黃豆一樣樣擺在跟前,耐心教辨認件。
等朵朵記了實,再攤開書本,對照著文字一字一字教認字。
另一邊,蕭勁野正幫著母親往廚房水缸挑水。
他沒穿上,古銅的壯膛顯,雙臂各穩穩提著一只盛滿清水的木桶,臂膀線條實利落,周滿是朗的男人氣息。
喬清妍余不經意掠了他幾眼,心頭微頓,又不聲慢慢移開了目。
沒一會兒功夫,水缸便被滿滿蓄滿。
蕭勁野了把汗,洗洗臉,徑直走到石桌邊坐下。
喬清妍正垂著眼,指著本子上的字輕聲教朵朵:“蘋果。”
念一句,朵朵便糯糯跟著學一句。
“螞蟻”
“螞蟻~”
“青菜。”
“青菜~”
蕭勁野在一旁默默看著,他媳婦白的指尖在紙面上輕點,微微偏著頭,教人的時候樣子格外專注。
大眼睛水汪汪的,長長的睫微垂,朱皓齒,脖頸修長優,段線條溫婉雅致。
舉手投足間既有十九歲的青可,又有一位教師上那種沉靜溫的迷人彩。
喬清妍察覺到他的目,抬眼撞進他帶著玩味的視線,輕聲問:“你盯著我做什麼?”
蕭勁野理直氣壯:“我也學學認字。”
“你不是識字兒嗎?媽說你上到了六年級。”
他目沉沉落在臉:“好些年沒書本,早就忘了,正好跟著學學。”
關鍵清妍教朵朵的都是非常簡單的啟蒙詞匯,什麼小兔,小,青豆,辣椒......
他用得著學嗎?
清妍明白,蕭勁野分明是故意湊過來,想暗中看看到底有沒有本事把朵朵教好。
有點煩他了,暗暗盼著他趕上山打獵去,別在這兒盯著自己。
過了好一會兒,等朵朵坐不住了,喬清妍才結束今天的課。
獎勵似的在手背上畫了個手表,又在白的左臉蛋上狠狠親了一口。
“朵朵真乖,今天認識了好多字兒呢。明天繼續學,嫂子還給朵朵送個大手表。”
朵朵立刻咧開小,低頭盯著手背上的圖案,笑得像朵綻開的小花。
這時,蕭勁野朝朵朵了手:“過來,讓哥抱抱。”
小姑娘笑嘻嘻撲進他懷里,蕭勁野故意逗:“把你的小手表給哥哥戴一會兒,行不行?”
朵朵一聽立馬把小手藏到背後,護著。
蕭勁野眉目舒展,低低笑出聲,輕輕了的小臉:“小氣鬼啊。”
說罷,也低頭在人家左邊臉頰上親了一口。
看著這一幕,喬清妍耳倏地一紅,心里莫名有些別扭。
他明明親眼看見自己親了朵朵左臉,就不能換一邊嗎……
廚房里的曾玉梅刷完碗走了出來,站在屋檐下洗手,轉頭對喬清妍叮囑:
“清妍,明兒是你回門的日子,一會兒讓勁野陪你去鄉上的供銷社置辦點東西。”
其實喬清妍原本想著能省去回門這一趟,現在被曾玉梅這麼一提醒,轉念想想,自個兒現在還在農村待著,要是禮數上哪里沒做到位,難免落人口實,或者被七大姑八大姨議論。
遲疑了一會兒,喬清妍應道:“我知道了,媽。”
蕭勁野抬了抬下,“待會兒我騎車帶你去。”
“不用麻煩,我自己走著去就好。”
“別犟,鄉上路途不近,你走路來回得費不腳力。再說了,不是要陪你演戲麼?”
喬清妍垂下了腦袋:“好吧。”
不多時,曾玉梅從里屋走出來,手里攥著五十塊錢,遞到喬清妍面前。
“清妍,這錢你拿著,回門禮多置辦些,挑面的好的買。”
“媽,我自己有錢,您留著花就好。”喬清妍連忙推回的手,不肯收下。
曾玉梅卻不由分說,直接把錢票塞進兜,“什麼你的我的,咱們是一家人,我的錢往後都是你們的,就算哪天我不在了,剩一分一厘也都是留給你們小兩口的。”
喬清妍原本還想把錢掏出來還給曾玉梅,蕭勁野在一旁開口:“媽給你的,你就收下吧。”
于是清妍沒再推讓,晚點再把錢還給蕭勁野就是了。
回門禮沒打算買太多東西,心底也不大愿給娘家花錢。只想著簡單買幾樣,勉強湊夠禮數、過得去場面就行。
哪料曾玉梅握住的手說:“清妍,回門是姑娘家的大事。禮數若是太薄太寒酸,別人就會說你在婆家委屈、沒地位。勁野這是婚後頭一回陪你回家,回門禮辦得厚重面,既是敬重你娘家,也是在給你撐腰長臉面。煙酒茶糖這些,都得按雙數置辦,不能馬虎。”
頓了頓,又轉頭看向兒子:“這些規矩你也記牢了。”
隨後又聲對喬清妍道:“媽不是嘮叨。我知道你親媽走得早,後媽到底比不上親媽,我不知道有沒有人教過你這些回門禮數,只想著提前跟你說清楚。”
“不管你娘家後媽心如何,咱們家的禮數半點不能虧。明兒讓勁野好好陪你回去,東西備得齊齊整整,也讓那些人看看,往後沒人再敢輕易拿欺負你。別心疼錢,只管置辦得面面的。”
喬清妍眼睛已經有點兒潤了,手不自覺攥了口袋里的錢票,微微哽咽道:
“我知道了,謝謝媽。”
蕭勁野去了趟方志杰家,不多時便騎來一輛二八大杠自行車。
他長支在地上,側頭看向:“上車。”
喬清妍小心翼翼坐穩扶好,自行車緩緩朝著鄉里的方向駛去。
鄉間小路本就是坑洼不平的土路,一路顛簸起伏,清妍只能攥著下的車座邊緣。
夏日的風拂過面頰,男人上那清冽又沉郁的氣息飄至清妍的鼻尖。
連著幾次顛簸,車晃得厲害,險些把顛下去,下意識輕輕攥住了前男人的擺。
“蕭勁野,你能不能騎慢些,這路好顛簸。”忍不住小聲提醒。
“好。”蕭勁野答應得爽快,速度卻也沒降多。
喬清妍都懷疑他到底會不會騎車,哪兒有坑,他似乎就看不見似的專往哪兒騎。
每一次顛簸晃,的子便不控地往前傾,的膛直直撞在他寬厚堅的後背上。
清妍的臉蛋不自覺浮上一層緋紅,待車子行穩後,連忙拉開點距離。
又行過一坑洼,車猛地一晃——
喬清妍嚇得心頭一跳,下意識出雙臂,環住了蕭勁野實的腰。
“蕭勁野!你騎穩當些!”
蕭勁野提醒道:“土路就是這樣的,你抓,別摔下去了。”
喬清妍只得乖乖摟他的腰,心里打定主意,往後再也不坐他騎的車了。
白皙的手臂環著他的勁腰,子輕輕靠在他寬厚的背脊上,溫的氣息若有若無。
清妍自然看不到,前男人的角早已克制不住微微上揚。
他都快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