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喬清妍起床,挑了一件雅致的藍底小翻領襯衫連換上。
布料氣,收腰剪裁恰到好。
腰間系著一條窄款純白細腰帶,襯得形窈窕,高挑秀氣。
腳上搭了一雙細帶涼鞋,只是鞋子已穿了兩年,鞋邊微微掉皮,出幾分暗沉黑痕。
喬清妍找出一截白筆,手法稔地細細涂抹遮蓋,將掉皮的痕跡填得嚴合,不細看本瞧不出破綻。
蕭勁野從屋里出來時,恰好看到這一幕。
他眸頓了頓,沒說什麼。
喬清妍起,見他穿了件深短袖和牛仔,有些不滿地蹙起秀眉,“你能不能換件服?”
“換什麼?”他尷尬撓了撓頭,“要不你幫我選?”
喬清妍走進他的房間,從疊得整整齊齊、寥寥幾件里,勉強揀出一件淺的短袖襯衫。
“穿這個吧,看起來斯文一點。”
斯文?
蕭勁野瞇了瞇眼,鼻腔里溢出一極淡的冷嗤。
心底暗自腹誹,果然,就偏蔣潤生那種文弱假斯文的類型。
這是打算把他也往那路子上改造?
他才不當別人的替!
蕭勁野盯著那張白的小臉看了兩秒,神郁地從手里拽過襯衫。
接著,他直接當著的面,單手利落拽下自己上的短袖。
寬肩窄腰,背雄闊,上流暢的線條整個袒在喬清妍的眼前。
得轉過,離開了他房間。
等他穿好出來,認真打量了幾眼。
男人材比例極好,五深邃致,雖然皮黑了點,卻別有一番野不羈,這襯衫和牛仔穿在上,帥帥的。
“怎麼樣?”蕭勁野問,“這下斯文了嗎?”
“好。”清妍滿意地點點頭。
兩人吃過早飯沒多久便出發了。
自行車快騎到娘家門口時,喬清妍對蕭勁野代,陳曉夢疑心他倆是假夫妻,等會兒讓他好好配合,把戲做足,別了破綻。
“我可不想讓他們看出來咱倆有名無實,只是協議夫妻。”清妍說。
蕭勁野讓放心,表示自己一定全力配合。
車子剛在喬年山家門口停下,正巧蔣潤生和陳曉夢也剛到。
陳曉夢尖刻的目剜過來,【蕭勁野果真陪著回門了,哼,我今天倒要看看你們到底是真恩,還是裝模作樣演給旁人看?】
喬清妍眸暗沉幾分,站得離蕭勁野更近。
而蕭勁野,在看到蔣潤生上也穿著一件淺襯衫時,目微頓。
接著,他當著對方的面,輕輕地攬住喬清妍的肩膀,臉上的笑意不達眼底。
蔣潤生看著倆人親的舉,眼睛猶如被針刺般瑟了一下。
喬年山與陳秀英見兩個婿都提著大包小包的回門禮,樂得合不攏,連忙熱招呼:
“快進屋,快進屋!”
一行人簇擁著走進堂屋,禮品剛擱在一旁,小兒子喬毅就上前拉,想看看里面有啥好吃的。
“媽,我姐買了好多糕點!”
喬毅滿臉興,翻得禮品袋凌不堪,隨手拎起一大包糕點,自顧自跑進里屋啃了起來。
陳曉夢瞧著弟弟這副上不得臺面的樣子,臉上有些掛不住,皺眉對媽說:
“媽,你管管喬毅,他才12歲,那口牙吃得都快蛀完了。”
陳秀英笑瞇瞇道:“小孩子家家的,饞吃點怎麼了,犯不著管那麼嚴。”
見狀,陳曉夢也不再多說什麼,媽慣孩子,又重男輕,是知道的。
眾人落座喝茶閑聊,喬年山滿口都是場面客套話,對待兩個婿的態度,明顯更偏向蔣潤生一些。
“潤生啊,你最近工作怎麼樣?”
“好的。”
“我聽曉夢說,你們廣播站的福利待遇很好,中秋節還發糧油和月餅?”
“對。”蔣潤生漫不經心答著話,余卻總是有意無意落在喬清妍上。
陳曉夢立刻親昵挽住蔣潤生的胳膊,笑著話:
“爹、媽,潤生哥在單位還是優秀廣播員呢,中秋除了節禮,還有不獎金。”
倨傲地掃了眼沉默的喬清妍和蕭勁野,繼續拍父母的馬屁:
“潤生哥都跟我說了,等中秋發了獎金,就帶爹媽和弟弟進城好好玩一趟。”
蔣潤生聽見這話,側頭看了眼自作主張的陳曉夢,眉心幾乎聚一座小山包。
喬年山和陳秀英聽得喜不自勝:“好好好,還是潤生懂事心,我們老兩口也跟著你們的福。”
蔣潤生沒法當眾拆臺,略勉強陪笑了兩聲。
陳曉夢又順勢提起大姑姐蔣春花,讓二老往後缺什麼東西,直接去鄉供銷社找就行。
“大姐就在供銷社上班,爹媽你們只管去,報我的名字,想買啥都方便。”
陳秀英滿眼笑意地看著自己兒,心底盤算著有空必須得去供銷社逛逛了。
一旁的蕭勁野冷眼瞧著岳父這般厚此薄彼,看出來他媳婦平日里在家沒遭冷落,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陣酸和心疼。
喬清妍不愿留在這里做旁人的陪襯,便說:
“爹,家里還有事兒,我跟勁野就先回去了,晌午不在家吃飯了。”
喬年山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剛回來就急著走?旁人瞧見了,還以為我們苛待你,連頓飯都不留。”
陳秀英勸道:“知道你倆今天回門,我特意宰了土,吃過午飯再回去也不遲。”
陳曉夢也跟著施:“就是啊,清妍,好不容易回趟家,就陪著爹媽一起吃頓飯吧,咱們這也是結婚後一大家子第一回聚到一起,多不容易啊。”
他們的過度熱讓清妍心底陡然升起一不妙的預。
總覺得今天這頓回門宴,沒這麼簡單。
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倒想看看這一家人究竟想作什麼妖。
喬年山跟蔣潤生聊了幾句,問候了他的父母,接著才跟蕭勁野說話,蕭勁野不咸不淡地回了兩句。
喬年山知道他靠打獵為生,家中又有兩個病弱,日子肯定過得艱難。
所以也就刻意避開了他的經濟況,怕傷了他的自尊。
氣氛冷了幾秒。
喬年山沒話找話,轉頭又開始數落起喬清妍:
“清妍,你婆婆腳不好,你在家要好好伺候婆婆和丈夫,不會做飯也要學著做,人還是要以家庭為重。”
不等喬清妍說話,蕭勁野就率先出聲:
“我媽子朗得很,廚藝也好,閑時還能編竹籃補家用。就算家里瑣事忙不過來,我也能下廚做幾樣家常飯菜,絕不會著清妍。”
說著,他神十分自然地當眾握住喬清妍的手:
“再說了,清妍的手,我們都不舍得讓干活。有文化有知識,這雙手應該用來寫字,教書。”
蕭勁野的指腹和掌心都有薄繭,略糙。
手掌厚實而溫熱,像是帶著電流,將極其的小手包裹在。
喬清妍耳發燙,不自在地下意識想掙開,卻被男人握得更。
他指腹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輕輕著的指尖。
清妍覺自己心跳的速度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