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清蕙十分不甘心,也曾是京城里有名的人兒,在京城世家貴族中還是頗有名氣的。
如今最難的贖這關已經被陳庭序解決,若要尋個依靠,哪怕是做個外室、做個妾,憑著往日的名聲,也并非難事。
可偏偏,江嶼找來了。
頭一回相見,是在酒樓雅間。他一進門便閂了門,將抵在雕花的窗欞上,作急切又兇狠。
張清蕙懵了,這哪里還是當年那個見一面便臉紅到脖子的小表弟?
他生得依舊英俊,眉眼間那子溫文爾雅,與下這暴的行徑,簡直判若兩人。
後來,江嶼賃下了流雲巷那僻靜院子,派人去。
被他用腰帶縛在太師椅上,鞭子下來的時候,疼得發抖,聽著他惡毒的咒罵,最後又用那般恥的姿勢……
起初,是恨的,可漸漸地,竟也麻木了,甚至生出幾分怪異的快意來。
總覺著,他是的,到恨,恨到要這般發泄當年被拒婚的屈辱。
可這十來日的冷落,讓張清蕙慌了神。難道江嶼膩了?
不,絕不可以。
腦海中浮現出多年前那個雨天,已定親,他半跪在前,眼睛紅紅的,凝著一汪淚,求別嫁。
那時是如何說的?說他配不上,說他是癡心妄想。
江嶼痛苦哀求,說自己心悅,夢里都是,不能沒有。
張清蕙至今難忘那時候心里的滿足,那種將男人踩在腳下的征服,讓著迷。
和江嶼之間,分分合合應該來宣判,不到他來拋棄。
想到這里,張清蕙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麼。
次日,張清蕙取來一個錦盒。
盒中先放了一件淺肚兜,上頭繡著艷的海棠花,肚兜里包裹著兩樣件——一三寸來長、烏木為柄的小巧皮鞭,一枚掛著長長線的緬鈴。
張清蕙上封條,想象著江嶼見到這般景時的神,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雲秀,把這個送到都察院,親手給江大人。”
江嶼正在簽押房看文書,門房遞進一個錦盒。
他原以為是尋常事,打開一瞧,臉驟變,猛地合上。四下環顧,見同僚皆在忙碌,無人留意此,這才又微微啟開一條。
那兩件東西靜靜躺在綢上,著子靡的氣息。
江嶼頭一,心翻涌。他素知張清蕙與眾不同,卻不想竟大膽至此。
眼前瞬間閃過幾幅畫面:被縛著,泛紅,在他下抖求饒,那張曾不可一世的臉,滿是紅與淚水……
一邪火從小腹竄起,燒得他口干舌燥。他要,要把那點子高傲徹底碾碎,變只會依附他的人。
天快黑時,流雲巷那間宅院。
江嶼將那兩件一一用在上,直到嗓子都哭啞了,他才終于饜足,癱在榻上息。
張清蕙一邊系著帶,一邊有些奇怪地問道:“今日這般晚,你不急著回府麼?”
江嶼閉著眼,并未答話。
他早讓煙墨回去遞了話,只說衙門公務繁雜,今夜須得晚歸。
歇了半晌,他目落在後背那些約的舊疤上,忽然啞聲問道:“陳庭序當真沒要過你?”
這事他問過不止一次。張清蕙總說陳庭序跟清清白白,江嶼卻不大信,張清蕙這般姿,難道陳庭序真是柳下惠?
張清蕙系腰帶的作一頓,實終究是于出口的——陳庭序確實沒要,甚至像是避瘟神一樣避著,那覺,倒像是被嫌棄了。
垂下眼簾,淡淡道:“沒有。大人難道沒聽說過,他是個斷袖?”
這傳聞江嶼自然聽過,先前半信半疑,此刻聽親口說出,倒信了幾分。
“那他倒是做了件好事,”江嶼冷笑,“把你這禍水贖了出來。”
“怕是拿我當幌子,甩掉斷袖的帽子罷了。”張清蕙系好最後一個結,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江嶼想想也是。張清蕙這樣的尤,陳庭序若真能把持得住,那才真是見了鬼了。
江嶼和陳庭序二人乃是同科進士,江嶼當年不過二十二歲,二甲第七十七名,以他的年紀,算得上年英才,可偏偏十九歲的陳庭序高居一甲探花,風無限,誰還會記得他呢。
江嶼仕起點便差了陳庭序一截,三年過去,他是都察院七品史,可陳庭序早已扶搖直上,至正五品大理寺卿。
兩人同為李慎之的學生,同年登科,途卻有參差,江嶼多有些不平衡。
可此刻聽聞陳庭序果然有斷袖之癖,江嶼難免生出幾分幸災樂禍。
縱是對方高名顯、前程遠大又如何?終究算不得一個正常男兒。
自己雖仕途稍遜,家中卻有溫賢妻、憨,有最世俗的圓滿。
功名再盛,若是孤一人,亦是缺憾。這麼一比,江嶼只覺自己反倒勝了一籌,先前對陳庭序的艷羨,化作幾分不以為然。
又歇了一會,江嶼起走。臨出門前,他回頭又丟下一句:“記得喝避子藥。”
張清蕙子一僵,轉過來,低聲道:“我不想喝,太難喝了。”
江嶼面沉如水:“你想干什麼?我的孩子,只能由我明正娶的妻來生。”
張清蕙口一陣憋悶,卻強忍著沒發作,只低聲道:“我是覺得沒必要,我和秦揚親七年,從未有過孕,他那幾個妾倒是生了三個。大約……我是不能生的。這藥,不喝也罷。”
江嶼卻冷笑一聲,眼神如淬了冰:“不管你能不能生,避子藥你必須喝。若真有了,我也不認。誰知道是不是哪個野男人的種。”
張清蕙銀牙幾乎咬碎,看著他決絕轉的背影,只覺得那扇門,重重地摔在了臉上。
江嶼離去一刻鐘後,張清蕙才走出那間宅子。
外頭天已暗,雲秀提前喚來一頂小轎。
小轎沿著長街緩緩而行,一路搖搖晃晃,不多時便行至明月橋一帶。
了門口,轎夫落轎停穩,張清蕙掀簾下來,雲秀取了碎銀結算轎資,主僕二人踏院門。
剛進門檻,張清蕙一眼瞥見門房影里竟坐著一道人影。燈影黯淡,看不清對方眉眼廓,可莫名的寒意順著脊背一路往上竄,心頭陡然一,沒來由地生出幾分惶恐。
“秦大,別來無恙啊……”
一道啞的嗓音緩緩響起,聽著格外刺耳。
張清蕙渾一,腳下踉蹌。
來人竟是崇安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