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虞念失去記憶的緣故,失眠癥不藥而愈,一覺到天明。
是給穗兒喚醒的。
“娘子,該去給老夫人請安了。”
虞念在家中向來睡到幾時睡到幾時,平白地給人擾醒,一把將被褥拉過頭頂,“不去!”
穗兒至今不清楚娘子究竟是死而復生,還是借尸還魂,不敢再喊。
虞念睡到快晌午才醒,的。
穗兒忙打水服侍盥洗。
虞念打著哈欠問:“我原先的婢去哪兒了?”以前服侍的,是一等丫鬟都是七八個。
穗兒道:“翠珠姐姐三年前嫁人了,其他的奴婢不清楚。老夫人節儉,您就只留了奴婢一個在邊,院里還有幾個使丫鬟。”
虞念沒想到翠珠嫁人了,深意外,隨即想到,不也莫名其妙地嫁了人?
更時,虞念對著鏡子照了照,看著鏡子里瘦得皮包骨的自己,很是心疼。以前在家可不是這樣,定是那老男人待!
個子倒是沒怎麼變化,十三歲就生得十分高挑,腰比以前細了些。
拉開寢看了看鼓鼓囊囊的部,這里倒是比以前兩倍不止。對自己的子好奇得很,把手進兜里了,還怪的,就是太大了礙事兒,沉甸甸的。還有屁,好像也大了些。
穗兒見娘子一會兒自己的部,一會兒又渾圓的屁,口中念念有詞,不由地臉紅了。娘子小產以前,整個人珠圓玉潤,更是堆雪砌似的白,而不失艷。每一回娘子與家主敦倫過後,前全是吻痕,腰間留有指痕,偶爾地還有牙印兒。服侍娘子沐浴時,都不好意思多瞧。後來娘子小產之後,為了給家主生個兒子,藥吃得多了,臉一日比一日蠟黃,人也越來越消瘦憔悴,連鏡子都懶得照。
今日娘子的氣不但看上去好了不,與過去五年里給人的覺大不相同,像是雪後初霽的那一道暖,重獲新生一般。
穗兒趕去櫥里拿了裳來。
虞念掃了一眼,“這麼丑的裳是他給我買的?”
穗兒忙道:“這是娘子您自己挑的樣式,府中的繡娘做的,這兩套您穿得比較多。”
虞念錯愕。
虞家是杭州城的首富,打小泡在錢堆里,喜好奢靡,珠寶,華服足以堆滿三間屋子。阿爹為了滿足的癖好,特地在杭州城開了最大的珠寶行與綢緞莊。虞大小姐穿戴出來的每一件裳首飾,不出半個月,必定風靡杭州城。
就算個婚,不至于眼差這樣!
虞念以為是穗兒騙,赤腳行到柜前,一打開,里面的裳無論是還是款式,一件比一件丑,穗兒手里的那兩件還算是相對來說比較好看些的。
這些裳哪里像是二品高的太太,家里的管家穿得都比這好!
可惡,過去的五年是瘋了不?嫁了一個不喜歡的老男人不說,干得還都是違背良心和本的事兒!
穗兒解釋,“老夫人崇尚節儉,不喜歡子太過招搖。“
虞念不理解:“我為什麼要聽的?我家里欠錢?還是他救了我全家?”
穗兒想起昨晚家主的囑咐,沒敢吱聲兒。
虞念沒辦法,只得著鼻子換上了其中一套雪青的襖,穗兒要給梳頭,立刻道:“不許給我梳昨日那種老氣橫秋的發式!”
的頭發生得濃順,最給人梳頭的穗兒立馬給梳了一個汴京城最流行的發式。
虞念勉強覺得滿意,又見首飾匣里沒幾件像樣的首飾,驚訝:“我全部的首飾都在這兒了?”很小的時候,阿爹就開始給攢嫁妝。阿爹說雖然將來要給招個贅婿上門,但兒家的嫁妝一點兒也不能。
穗兒正不知如何解釋,只聽大娘子嘆息:“爹爹是不是不同意這門婚事兒,很生我的氣?”
穗兒著頭皮點點頭。
虞念很憂愁,果然,不被父母祝福的婚事一定不是好婚事。
虞念有氣無力,“早飯吃什麼?”
穗兒道:“劉府醫說您剛好,吃些清淡的。”
虞念平日在家里,早上清淡的飲食便是燕之類的燉品,以為總有一碗燕窩粥,誰曾想穗兒端來了一碗白粥和兩碟子咸菜,外加一個饅頭。
虞念盯著那個圓溜溜的饅頭瞧了一會兒,再也忍不了,“去頓一盅燕窩來,加牛,擱砂糖。”
穗兒一臉為難,“燕窩全都在庫房里。”
虞念問:“誰管家?去和管家拿鑰匙。”
穗兒:“您管家。”
虞念:“……”
怪不得短短五年從一個人見人的大人,了這副鬼樣子,這吃得比養的狗還差!
虞念長這麼大,什麼都吃,就是不吃虧。
一臉平靜地吩咐:“我給你半個時辰的時間,半個時辰我面前若還是這些吃食兒,那你就收拾包袱走人。”
娘子給的工錢遠比別的人家多,更何況穗兒簽的是死契。不敢羅嗦,端著饅頭咸菜飛快地出了門。
三刻鐘之後,虞念心滿意足地吃完了一碗燕窩粥,抿了一口茶,“這茶太,府里沒好茶?”
穗兒想了想,“上個月初家的賞賜里有顧渚紫筍,您分了一半給老夫人,其余的全部留給了家主。不過家主前些日子忙得沒顧得上歸家,茶還在柜子里。”
虞念:“把那個拿來。“頓了頓,又道:”這個茶留給他。”
穗兒:“……是。”又作麻利地沏了一壺新茶。
虞念抿了一口, 鮮醇清甜,回甘長,與在家吃的一樣。難得有了一樣讓到悉的東西,心里舒服不。
穗兒見時辰實在不早了,不得不再次提醒,“娘子,您今兒還沒去正院向老夫人請安問好。”
虞念隨口問:“我每日都去?”
穗兒點點頭,“您最孝順老夫人,每日晨昏定省,風雪無阻。”
虞念“喔”了一聲,“從今兒開始,就不去了。”對親爹都沒這麼孝敬過,憑什麼孝順一個惡老太太!
娘子每回去請安,老夫人總要挑刺,穗兒居然還覺得痛快……
吃飽喝足,按照虞念的生活習慣,飯後要去花園里走一走,消消食兒。
今兒天氣回暖,屋頂上的雪在暖的照耀下,順著屋檐滴滴答答地,猶如雨下。
虞念決定去園子里逛一逛。
昨日為了逃命,沒來得及仔細瞧,想不到那老男人別的地方摳門小氣,宅院買得還大,園林建筑倒是很符合的喜好。
走著走著,虞念總覺得有一道視線盯著自己,如芒在背。不聲地往前走了幾步,行至花園拐角,猛地回頭。
只見不遠蒼翠的松柏樹旁站著一個披猩紅披風的小姑娘,約三四歲年紀,生得極漂亮可,白團子似的一張小臉,一對眼睛黑葡萄似的晶亮,就是頭上那頂紅中帶綠的虎頭帽過分地俗氣又喜慶。
看來這府上的繡娘眼真不行。
大抵來不及藏起來,小姑娘神非常,扣著小手手。
虞念向來不喜歡小孩兒,嫌吵得慌,此刻瞧著眼前的小孩兒,沒來由地到暖心,想要抱抱,親親。
忽然,小姑娘聲氣地開口:“們說阿娘病了,痛不痛?”
虞念的心都化了:“我不是你娘。”
誰知話音剛落,耳邊傳來穗兒幽幽的嗓音:“娘子,這是小姐。您親自生的。”
虞念:“……!!!”
居然和那老賊連孩子都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