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念的天都塌了!
長這麼大,除了阿爹,連男子的手指頭都沒過,小娃娃都有了。
呆呆地著那個跌跌撞撞跑到自己跟前的小豆丁,眼看對方要倒在地,虞念下意識地扶了一把。
小豆丁怯怯地握住了的手指。
的手好小,好。
這種覺太奇怪了。
小豆丁抬起另一只胖乎乎的小手了的額頭,跟個小大人似的吁了一口氣,“娘親的病果然好了。”
虞念給這句“娘親”驚得回過神來,猛然回自己的手。
小豆丁沒反應過來,摔了個屁墩兒。
虞念這個人打小就很氣,只要摔跤,必定要扯著嗓子嗷嗷哭,這時阿爹就會跑來把抱起來,對著地跺兩腳,哄:“阿爹立馬就人把地鏟平,給囡囡出氣。”
以為全天下的小孩都和自己一樣,尤其這小豆丁的爹還是大,理應比氣才對。誰知小豆丁本不用人扶,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沾了雪的披風,自言自語,“還好沒弄臟……”又地揚起小臉著虞念,“寧寧不疼。”
虞念心想可不關心這小豆丁疼不疼,過去的那事兒本不記得,孩子就算真是“親自”生的,那和現在的關系不大。
心里這樣想的,手卻不由自主地了出去,落在頭頂那頂丑得很過分的虎頭帽上。
就在這時,有人著嗓門大呵一聲,“放開寧兒!”
虞念回頭,是那個惡婆婆!
胖老太太健步如飛地沖過來,一把將小豆丁抱在懷里,一臉警惕,“你要寧姐兒對什麼!”
虞念的心臟猛然一,下意識地後退一步。這胖老太太過去這幾年一定是待過,只要看見的臉,就渾不舒服,心臟疼。
小宜寧摟著祖母的脖子,忙說:“是我摔跤,娘親扶我!”
沈老夫人并不相信,上下打量一眼兒媳婦兒。
昨夜,納了一夜的鞋底,也思襯了一夜:自己如今在兒子心中難道真是惡婆婆形象?
越想越不得勁兒,決定今早要好好地和兒媳婦兒理論一番。結果等了一早上,兒媳婦兒竟然沒來給請安,這就罷了,還命丫鬟去庫房里拿燕窩。
沈老夫人原想著兒媳婦兒或許真是病了,那這個婆婆一向待人寬和,不得要關心一二,哪能想到兒媳婦兒看上去好得很。
鄭氏悄悄地說道:“我就說過去的賢惠都是裝的,私底下勾得我那外甥和您離心,大姐,您可不能再對心!”
沈老夫人經鄭氏這麼一提,想起兒媳婦兒婚初進門那會兒雖說笨得很,連頓飯都不會燒,可人看上去別提多乖了,說話得不行,讓往東不敢往西,讓打狗不敢攆。偶爾和村里人吵架,沖在前頭和人對罵,膽小怯弱的兒媳婦兒著端茶遞水,不忘夸:“母親真厲害。”
就是一夜里就跟著三郎往屋里鉆,有時候床吱呀吱呀能響一夜,不到一個月,三郎人都瘦了一圈。那時還以為是三郎的問題,畢竟自己剛婚那會兒,那死鬼男人也是像只永遠吃不飽的狼。
如今看來,兒子那可是紫微星下凡,來凡間渡劫,能是那種普通男人?
這小妖不想著好好督促三郎用功讀書,就曉得勾引三郎干那事兒!在床上把三郎哄好了,之後再自己的壞話,三郎能不信?
這種事兒從前沒做,有經驗得很!
沈老夫人惡聲惡氣,“三郎不曉得人家的那點兒心思,我可不是那糊涂人,想當年我在我們村,誰不曉得我的本事?”
虞念“哦”了一聲,“沈老夫人什麼本事?”
鄭氏立馬來抓住話頭,“看吧看吧,都敢這麼稱呼大姐!”
沈老夫人更來氣了,“你我老夫人?”
虞很不以為然:“不然呢?”
沈老夫人那一個傷心,這才不到兩日,就從“母親”了“老夫人”,這麼多年的婆媳終究錯付了!
沈老夫人氣不打一來,正要教訓兒媳婦兒,兩只的胳膊摟了的頸。
沈老夫人扭頭,寶貝孫兒黑漆漆的眼睛里全是水。
孫兒委屈,“祖母,我肚子疼,想回去。”
沈老夫人的神瞬間和下來,親親的臉蛋兒,“好好好,我們現在就回去。”
鄭氏好不容易把的火拱起來,見此形,急道:“再過幾日趙縣主就要來咱們府上做客,大姐您要是不好好料理了,這萬一沖撞了趙縣主——”
話沒說完,小宜寧嗚嗚咽咽地喊疼。
沈老夫人心疼壞了,很不耐煩地說:“你沒瞧見我乖乖肚子疼!”說完,一面哄著孫兒,一面朝正院方向走去。
小宜寧趴在祖母的肩頭,眼睛始終著自己的娘親。
娘親一定很擔心。
小宜寧這樣想著,朝娘親揮揮小手。
虞念的心臟很不舒服,目送那紅彤彤的小豆丁消失在院子盡頭,再沒了游園的興致,一面往回走,一面忍不住問穗兒:“,肚子為什麼疼?是生了很嚴重的病?既然是我生的,為什麼不和我住在一起?”
一連問了幾個問題,穗兒從第一個開始回答:“奴婢也不曉得,反正只要老夫人一訓斥您,小姐就嚷嚷肚子疼。老夫人最疼小姐,也就不罵您了。小姐滿月之後,老夫人就把小姐抱回屋里養。”
虞念對這個倒沒多想,本來也不喜歡養孩子。
只是不明白:“那老太太為什麼總罵我?”長這麼大,向來是人見人,從來沒人敢罵,想要討做兒媳婦兒的老太太,能排到杭州城門口。
那老巫婆憑什麼討厭?
穗兒不好說得太詳細,只道:“大概是您不肯為家主納妾。”
虞念這會兒也想起來,這胖老太太和那個狗子多次提過那個什麼趙縣主的事兒。
“是那個趙縣主?”問。
穗兒不敢提小產的事兒,點點頭,“趙縣主自打去年瞧上家主後,明里暗里表示愿意給家主做平妻,老夫人很看重趙縣主的家世,隔三差五來催促您把這事兒給辦了。”
虞念一聽就炸了。
那個老男人把哄回家不夠,還膽敢納妾!還要娶平妻!
反了他!
虞念一進屋,立刻吩咐,“拿筆墨來!”
家主忙,大娘子忙完家事後,很多時候靠練字畫畫消磨時間,穗兒沒多想,趕在桌上鋪陳好宣紙,手研墨。
虞念走到桌前,一臉的嫌棄。像這種紙張,從前看都不會多看一眼,墨更是不行,氣味難聞,從前只用李廷圭墨,有一句話:黃金易得,李墨難求。
算了,那種壞男人也只配用這種紙墨。
穗兒心地問:“娘子今日想要寫字還是畫畫兒?”
虞念提筆沾飽墨水:“寫休書。”
穗兒:“……”
一刻鐘後,虞念著桌上寫好的休書,很滿意,“不得不說,我這幾年字倒是大有進益。你現在把這個送去給他。”
穗兒簡直要哭了,“娘子,奴婢不敢!”
虞念道:“你不敢那就找個敢的。”頓了頓,又道:“以後喚我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