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是在騙我?”
虞念疲憊地躺在臨窗的榻上,眼睛向窗戶鑲嵌的琉璃窗。進來,絢爛的令有些目眩。
這副子骨太弱了,不過出去逛了半日,整個人都好像給掏空了。
不像從前,從早逛到晚,晚上還能看半宿的書,第二日一早還能與阿爹去吃早茶。
穗兒心地把茶喂到邊,“大小姐指的是?”
虞念愜意地抿了一口茶,問:“我從前在他書房里過夜?”
穗兒忙點點頭,“剛開始搬來那會兒常去,有一回給老夫人撞見您和家主正在——”說到這兒,自個先臉紅了。
虞念問:“撞見我與他做什麼,吵架?”
穗兒支支吾吾:“撞見您和家主敦倫……老夫人當時沒說什麼,第二日您去請安,罰您在院子里站了半個時辰。”
“豈有此理!”虞念氣壞了,又問:“敦倫是什麼?”
這回穗兒真不曉得如何回答,著頭皮委婉地解釋:“就是您當時坐在家主的懷里,上的裳稍微穿得了些,頭發兒稍微了些,喊得稍微大聲兒了些……”
在虞念的記憶里,本不曉得男事,即便是看話本子,也是刪減版本。
以為自己只是單純地坐在沈雲開的懷里與他打鬧,氣呼呼,“就為了這點兒小事,就罰我?太可惡了!”
穗兒含糊地應了聲“是”。
虞念又問:“他不幫我?”
穗兒連忙搖頭,“您從來不和家主說這些事兒。您不想他因為您去與老夫人鬧不愉快。”
虞念痛心疾首,“我就是中毒中得太深的緣故!”
穗兒深以為然:“您的確家主得很深。”
“不許說這個!”虞念憤,環顧一圈屋子,越看越不痛快,“把里面所有屬于他的東西全丟了!”
穗兒哪里敢丟家主的東西,一樣一樣收好裝箱。
這些年來,娘子地想著家主,屋里的擺設全部按照家主的喜好,連帳子這種東西選的都是家主喜歡的。
等收拾完,天都快黑了。
虞念看著重新換好的青碧紗帳,心里舒服多了,一夜好眠。
翌日,虞念見那些箱子堆在屋里礙眼得很,讓穗兒找人把那幾口箱子送去前院。
搬東西的靜大得很,很快傳到沈老夫人耳朵里去。
沈老夫人難以置信,“你說什麼?居然敢把三郎趕出屋?反了!”
碧青急忙解釋,“不是趕,穗兒那丫頭說是娘子只是把家主的東西換到另外的地方去。”
鄭氏拱火:“這不是趕是什麼?大姐,依我看,就是不樂意讓我那外甥和趙縣主婚,所以百般鬧騰,可憐我那外甥歲數不小了,膝下連個兒子都沒有。”
這話準地刺痛了沈老夫人的心。
兒子今年二十有六,那死鬼男人在這個年紀,兒子已經七八歲大。
起要出門去和兒媳婦兒理論,碧青連忙攔住,勸:“老夫人,您忘了家主前兩日如何代您的?娘子現下是生病的緣故,待病愈,一定會來向您斟茶認錯。”又低聲音,“您要是真去了,娘子如今糊里糊涂,萬一要是鬧到家主跟前去,家主興許為治好娘子,就把小姐給送回娘子院里去!”
沈老夫人聽到碧青的話,一時有些躊躇。
且不論兒媳婦兒這幾年究竟是偽裝得溫婉賢淑,還是現如今真是得了瘋病,變了狐貍,兒子自打和了婚之後,實打實地變化極大。
打小村里多貌懂事兒的小姑娘喜歡他,為了嫁給他,還跑到家里幫做活,他從來都不拿正眼瞅人,一副不近的模樣。
可他只要和兒媳婦兒待在一起,荒唐得不像話,有一回甚至撞見倆人大白日躲在書房里廝混!這不就說明兒子慘了那小狐貍?
著實大意了!
一想到那小狐貍將兒子拿得死死的,這心里就不痛快。
可要真去了,那小狐貍枕頭風吹多了,兒子一定會和這個親娘生分。
就在沈老夫人猶豫不決之際,鄭氏道:“大姐,趙縣主將來也會給您生孫兒,您想想,從出高貴的貴的肚子里爬出來的千金小姐和一個卑賤商賈出的肚子里爬出來的能一樣?“
沈老夫人聽到這話,怔住了。
顧著趙縣主過門後給生個統尊貴的孫子,倒從來沒想過這茬兒……
虞念又去了花園里散步。
昨日那老男人的書房里一無所獲,那老男人肯定防著。
正在想要去哪兒尋出蠱毒,聽見院子里傳來一陣聲響。
像是那小豆丁的聲音。
心里頭那種奇怪的覺又來了,不由自主地繞過花叢,一眼就看見小豆丁,今兒穿的更喜慶了,紅中帶綠的披風,還繡著兩只老虎耳朵。
在面前,立著一個雙手叉腰,生得又高又壯,上的披風料子比小豆丁的還要好,就是非常難看,屎黃,不注意看,還以為是一只胖球的黃鼠狼。
還是只小眼睛的黃鼠狼。
虞念稀奇:“那是誰?真丑!”應該不是老男人的,別的不說,他那張臉絕不可能生出這種丑孩子!
穗兒忙道:“是舅老夫人的孫子,林哥兒。”
虞念連沈雲開都忘得一干二凈,更何況什麼林哥兒,鼠哥兒還差不多。
虞念起初以為倆小孩兒在玩,也就沒在意。
這個人從小就極看臉,像這種丑小孩,都不允許對方出現在自己跟前。
看來小豆丁這一點兒不像,興許是傳那個老男人,品味不佳。
虞念不由地在心里嘆息了一句,還好不像,要不然怕會舍不得這小豆丁。
反正不記得,小豆丁也不想認。不能怪,要怪就怪小豆丁的爹爹選得實在不合心意。
虞念這麼想著,轉就走,走出沒兩步,忽然聽到小豆丁聲氣地說:“是我娘親買的!還給我!”
虞念忍不住回頭,只見那小胖子從小豆丁手里搶走了一個很漂亮致的紅老虎。
小豆丁才到他下,踮起腳尖去搶,誰知那小胖子一把將小豆丁推倒在地,指著小豆丁破口大罵:“一個不值錢的丫頭片子,敢和我搶東西!我祖母說了,這府里的一切將來都是我的!”
虞念當即只覺得氣直沖腦門。
就算對那小豆丁一點兒印象也無,那也是“親自”生的!
來不及多想,怒氣沖沖地走了過去。
被推到跌倒在地的小宜寧剛要從地上爬起來,素的擺擋在面前。
絕不能娘親看見干壞事,否則娘親就不喜歡啦……
小宜寧悄悄把藏了泥沙的手背到後去,神怯怯,“娘親……”
兩母對視了片刻,虞念并沒有朝出手,而是看向林哥兒:“你推的?”
林哥兒起初還以為是姑祖母來了,不免到害怕,再一瞧竟是祖母口中那個弱可欺的表伯母,很不以為意,“是我推的不假,那是表妹搶——”
“無需解釋!”虞念打斷他的話,神嚴肅地看向還坐在地上的兒。
小宜寧以為娘親要罵自己,正要開口認錯,只聽娘親道:“現在,從地上爬起來,狠狠地推回去!”
小宜寧:“……”
林哥兒穗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