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念浸泡在香湯里昏昏睡,本沒注意來人是誰。
舒服地不想睜眼,嗓音慵懶,“把浴巾拿來。”
那道火熱的視線順著漉漉的細頸往下移,停留在浸在水里的飽滿雪山,結攢,小腹一陣陣發,疼得。
虞念等了一會兒,也沒見穗兒上前,催促,“人呢?”
從來沒伺候過人的沈雲開頓了片刻,開薄紗,見屏風後搭著兩塊浴巾,了其中一條遞過去。
不接,問:“今兒那水楊花的負心漢沒回來吧?”
“負心漢”神一凜。
他怎麼就是負心漢?分明是將他趕了出去!
簡直豈有此理!
不過他到底沒和妻子一般見識,見手過來,握住了潤的手指。
虞念迷蒙雙眼,盯著眼前指骨修長潔白的大手瞧了好一會兒,遲疑,“你的手怎生得跟個男人似的?”拇指上的白玉戒指看上去還很眼。
撐開泡得緋紅的眼皮子,緩緩地抬起漉漉的眼睫,視線上移,映眼簾的是一個足有八九尺高,一襲青圓領袍衫的男人。
烏眉俊眼,容如玉。
四目相對,虞念有那麼一剎那,腦子是空白的,呆呆地著他,眼睫綴著的晶瑩剔的水珠一滴一滴落在水面上,而出水面的子出于本能的反應,泛出薄薄一層潤的,花蕊綻放立,好不可憐。
接著,虞念大一聲,躲進水里,憤罵道:“你,你這個不要臉的老賊!竟敢看本小姐洗澡!你眼珠子還轉,不準轉!你還不快轉過去!”
沈雲開與妻子婚五年多,并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何不妥。
畢竟在他眼里,妻子是他的私有品,全上下有哪里他沒看過,過,親過。
哪怕如今因失憶腦子里混沌錯,那也是他的妻子。
一個男人看自己的妻子洗澡,天經地義。
盡管他的心里很不痛快,到底還是立刻轉過去。
虞念哆哆嗦嗦從浴桶里出來。因太過張,腳下打,險些摔倒。沈雲開見狀手攙了一把,一把甩開他的手,拿浴巾裹自己的子,罵道:“不許我!”
沈雲開挨了罵,見站穩後,拂袖離去。
外頭聽到靜的穗兒急忙進來,見家主板著一張臉,不敢吭聲,趕去服侍娘子更。
虞念一見進來,質問:“誰準你放他進來!你現在究竟是誰的人?”
穗兒很無辜,“家主原先也這樣,大小姐您每回見到家主都很高興。”
虞念難以置信,“他以前也看我沐浴?”
“也不能算看,您和家主是夫妻。”穗兒著頭皮解釋,“有幾回您還和家主共浴……”事後整個屋子里弄得全是水。
虞念的天塌了。
沈雲開氣歸氣,人卻沒走,大刀闊斧地坐在臨窗的貴妃榻上,垂眸著自己翹起來的袍,一張冷白的俊臉板得極正。
從前哪一回他歸家,不是溫小意?
現如今他不過瞧一眼,那是什麼表?說的又是什麼話?
需要他的時候,便是“人好厲害”。
不需要他,他就了“老賊”?
約過了一刻鐘的功夫,穿戴整齊的妻子從室出來,小臉通紅,黑漆漆的眼睛直冒火。
兩個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一個憤難當,一個求不滿。氣中蹦著火星子,燒得劈啪作響。
穗兒生怕火燒到自己上來,悄悄地退出去。
沈雲開到底年長些,平復了一會兒心緒,目下移,沒著羅,雪白纖細的腳踩在厚厚的波斯地毯上。
他心里的火氣瞬時間全消,“怎麼不穿鞋?子剛好,萬一著了涼——”
虞念兇地打斷他的話:“要你管!”別以為倆人一起沐浴過,他就能管!
一想到這些,心里就很難。
這幾年究竟發生了多是不愿的事……
沈雲開瞥見眼角微紅,想到現如今心理年紀很小,不該這麼嚇。
思及此,他道:“方才是我不對,我下回會注意。”
虞念氣呼呼,“沒有下回!就算我們曾經是夫妻,也已經破滅,沈大人要面對現實!”
總有本事氣死他!
沈雲開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見榻上的紅木小幾上擺著一只極為巧,用象牙雕的玩,順手拿在手中把玩。
虞念見他不走,問:“沈大人又來做什麼?”
沈雲開自然不會說是因為有些想,平息片刻,拿出了審案子的口吻:“你從前在家也這樣?”
虞念不明白他的話,“沈大人何意?”
沈雲開問:“虞小姐從前在別的男人面前也不著?”還是只在他面前?那麼他,即便是不記得他,心里多還是把他看得不一樣。
虞念小聲嘟噥,“我怎麼樣怎麼樣!”
沈雲開只好換個話題,?“岳父大人可否與你提過我?”結識的那段時間里,父親多次有意無意地想要他做婿,不過他沒明說,沈雲開也就裝作聽不懂。
就算記憶錯,有關父親的那一部分總不至于不記得。
虞念聞言,迅速地瞥了他一眼,沒有作聲。
果然提過。
沈雲開試探:“提過些什麼?”
虞念猶豫再三,不愿地說:“爹爹有一回出海回來,說他認識了一個姓沈的舉人,聰明絕頂,滿腹才學,神機妙算,模樣生得也俊……”阿爹那一回去得特別久,在家里等得很不高興。阿爹故意逗,“不如他給囡囡當婿好不好?”
阿爹笑:“還是算了,他那樣的人絕不可能給咱們家做上門婿。再說年紀差得太多,且他那個人城府深沉,你拿不了他,爹爹給囡囡尋個聽話好拿的。”
當然,虞念沒把那段話說出來,學著阿爹的口氣嘆了一口氣,“說沈大人年紀大,將來見了面,認個干親。”
沈雲開很不悅。
他與不過差了四五歲,怎就到了認干親的地步!
虞念本沒注意他的神,繼續說道:“我爹爹回來後不久,給我選了好些個青年才俊。讓我多接幾個,不合適就換。之後沒多久,逢我爹爹的誕辰,我還給他準備了誕辰賀禮。哪里曉得一覺醒來我就出現在沈大人家里!”
沈雲開擰眉:“你和別的男子相過親?”
“我堂堂虞家大小姐,怎能出去和他們相親!”
虞念了太,“我有些想不起來。”
沈雲開放下心來。
他們剛婚那會兒不久,有一回二人出去用飯,結果走散了。
他尋到的時候,站在斷橋的高,失魂落魄地著烏篷船上的一個男子。
他問是否認識。
天真靦腆:“我爹爹管得嚴,我自在後宅,一個外男也不認識。我只是覺得他的背影和爹爹很像。”
沈雲開當時記得,那人的背影的確很像岳父。
還說:“我心里只有人一個。”
他不能因為妻子生病時的胡言語,就慣地拿刑部的那一套”凡事存疑”論來質疑妻子的人品。
“我只是隨便問問,記不起來也沒關系。”
“我不是不記得。”虞念坐在榻上,雙手捧著小臉,“那段時間上門供我挑選的男子有些多,我一時想不起來他們什麼名字。好像有個姓吳的,男生相,腰特細,家境一般般。還有一個姓梁的,是個容貌清秀的讀書人,有些清高,別有一番趣兒。”
說的都是實話,見過的那些年雖說不如老男人好看,但生在年輕,聽話。
“對了!我想起來了!有一個姓魏的,外號小潘安,生得面若冠玉,我最滿意他。倒不是因為他家境與我相當,生得最好,最主要他很懂我——”
話音未落,耳子傳來“咔”的一聲響。
虞念嚇了一跳,抬起頭來,見老男人冷意森然地盯著自己。
“沈大人干嘛碎人家的東西!”虞念心疼得把他手里兩半的象牙小人兒搶過來,“這個很難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