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開的肺管子快要炸開。
貌若潘安?家世相當?懂?
呵呵!
沈雲開氣笑了,“那你怎麼不和他婚?”
“我哪里曉得!這得問沈大人!”誰曉得他是如何費盡心機得到了!
沈雲開沒作聲。
虞念捧著手里被腰斬的磨喝樂都要哭了,“我在潘樓街花錢排了兩個時辰的隊才搶到的,我就差這一個就集齊一套!沈大人曉得這個大師的作品有多難得嗎?”
沈雲開到底有些理虧,正要說買一個新的給,誰知又聽道:“我和沈大人本沒有任何的共同語言,像大人這種年紀的迷,就不懂我的心思,不像他,和我的喜好一致,喜歡的大師也是同一個。”
沈雲開再也忍無可忍,拂袖離去。
他一路怒氣沖沖回到前院書房,跟在後面小跑一路的阿敬猜測家主定是又給夫人趕出來,不敢多話,趕沏了一杯茶俸上前。
沈雲開吃了一盞茶,心中的怒火逐漸平息,向阿敬,“你今年多大?”
阿敬不明所以地頭:“屬下今年十九。”
沈雲開頓了片刻,“磨喝樂很盛行?”
阿敬點點頭,“非常盛行,有些大師的作品千金難求。屬下也買了幾個。”阿敬還沒婚,每個月用一半的月錢都花在這上頭。
他說起磨喝樂頭頭是道,沈雲開聽了一會兒,吩咐:“拿過來我瞧瞧。”
阿敬立馬回屋拿。不一會兒的功夫,他去而復返,寶貝似的把一堆陶人放在桌上。
沈雲開拿起其中一個看了兩眼,論材質做工,遠不如妻子的那一個。就是妻子的那一個穿打扮過分暴,有大半個肩膀都在外面。
這個所謂的大師,把這種不知廉恥的東西賣給子,一看就不是正經人!
沈雲開年時忙著讀書,十四歲中秀才後便開始養家,替母親減輕負擔,等他中舉之後已經攢下不的家業,之後出去游歷,心思全在冤假錯案上,這也是他唯一的喜好。
後來與妻子了婚,他又多了一樣。
至于這些東西,在他看來,還沒墳堆里挖出來的頭蓋骨有意思。
“這東西有什麼好玩?”沈雲開放下手中的東西。
“話不是那麼說,”阿敬忍不住反駁,隨即見家主冷颼颼地瞪了他一眼,立刻把話咽下去,“就是一種喜好……”
沈雲開放下手里的東西,將妻子的那一個原封不地畫下來,連細節都一模一樣。
他代:“去買一個新的回來。”
阿敬一臉為難:“這種是孤品,只有一個。”
沈雲開蹙眉,“做這個的大師還活著?”
阿敬,“活著。家主您也認識。”
沈雲開并不記得認識的人里有干這一行的。
阿敬不敢賣關子,“就是您的死對頭,大理寺邱卿,最負盛名的磨喝樂大師。”
虞念抱著可憐的被腰斬的磨喝樂,傷心得不行,躺在榻上唉聲嘆氣。
都怪老男人笨手笨腳!
不對,他就是故意碎的東西!
他見不得好!
忽然想到那一日去醫館時,算命的郎中建議去報案。那要是去大理寺報案,是不是就能見到大理寺卿?花重金讓他再給自己做一個?
可萬一,大理寺卿認為腦子有病,把關進牢里去……
穗兒一面幫,一面道:“大小姐要不請家主幫忙。”
虞念不以為意,“他能幫什麼忙?”
穗兒道:“家主是刑部尚書,大師是大理寺卿,刑部尚書比大理寺卿大兩級,興許有些。”
對啊!
虞念猛地坐起來,把磨喝樂遞給,“你現在送過去給他,就說本小姐愿意給他一次彌補的機會,讓他將功補過。”
穗兒小心地把磨喝樂放進盒子里裝好後便出了門。
虞念焦急地等待著。
大約過了兩刻鐘的功夫,穗兒哭喪著臉回來。
虞念遲疑,“他不肯?你沒把我的話告訴他?”
穗兒點點頭,“說了……”一想到家主聽到那些話之後的臉,現在還在發。
不肯就算了!不過只是一個變了心的男人罷了!
虞念接過盒子,把躺在里面的磨喝樂拿出來,吩咐,“你去弄些漿糊。”
虞念花了半日的功夫,用漿糊把磨喝樂的腰粘回去了,只可惜從前威風凜凜的磨喝樂了風燭殘年的老大爺,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這種日子真是沒法過了!不行,得出去花點錢才能痛快!
于是第二日一早,吩咐穗兒備車出門。
主僕二人先是去相國寺過了一圈,同品相的贗品倒是不。
虞念再喜歡也不買贗品,實在逛累了,想要找個地方按做臉,問:“汴州城最大的浴堂在哪兒?”
穗兒忙道:“潘樓街有一家玉娘浴堂,據說趙宰執家的夫人是那里的常客,近四十的夫人包養得看上去就跟三十出頭似的,就是貴得很。”
虞念“哦”了一聲,“那就去那兒。”要是不貴還不去。
穗兒:“……好的,大小姐!”
一刻鐘之後,馬車在潘樓街西街的玉娘浴堂門口停下,虞念剛下車,一陣香風飄過來,五六個妙齡圍過來,齊聲攬客:“小姐里面請。”
虞念聞著那子悉的香味,一個心很大程度得到。
在眾人的簇擁下了浴堂裝飾輝煌的大堂,還算滿意:“做全套。”頓了頓,道:“最貴的那種。”
一個時辰之後,心徹底好轉的虞念簽了面值兩百貫錢的單子。
果然,沒有錢解決不了的事兒。
要是有,那就是花得不夠多。
回家前,順帶地去隔壁的點心鋪子買了些零食,打算給小豆丁。
路上,穗兒也時不時地抬頭看一眼。
虞念問:“瞧我做什麼?”
穗兒兩眼放,“大小姐這樣真。”
虞念不以為然:“我以前更。”
穗兒重重點頭,“大小姐早該這麼包養自己。”
虞念好奇,“我過去五年不包養打扮?你不是說我很喜——那什麼那個他?”總之,堅決不承認自己喜歡那個小氣鬼!
穗兒想了一會兒,說:“大小姐剛婚那會兒,氣不像現在這麼差,村里的人都羨慕大小姐天生麗質,怎麼都曬不黑。後來到了汴京城,您那會兒懷著小姐,不方便包養打扮。之後小產——”
馬車忽然顛了一下。
穗兒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說錯話,慌得不行。這件事兒一直是娘子心里的痛,連家主都不敢提。
好在娘子沒聽見,“小什麼?”
穗兒忙道:“小姐小,您也不出門,也就沒什麼機會打扮。”
虞念哼了一聲,”定是那老男人總管著我。”在家時最出門玩,無論到哪里,都是人群中的焦點。
又問了一些過去的事兒,穗兒避重就輕,對于那些傷心難過的事兒只字不提。
其實穗兒覺得娘子現在這樣好的,不像過去那幾年,整個人缺乏氣神兒,也只有在家主面前人才會有些生氣。
只可惜家主太忙,陪娘子的時間得可憐。
很快,馬車在角門停下。
穗兒雙手拎著東西下行下了馬車,放好腳凳,虞念隨之下來。
那門房是個新來的年,著夫人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去,面紅耳赤地稟報:“夫人,府上來了客人。”
虞念對于沈家的客人并不興趣。
穗兒則瞅了一眼停放在門口的華麗馬車,立馬認出來是誰上門,心里慌不已。
主僕二人府後,穗兒道:“大小姐,不如我們從湖那邊回去,您不是一直說很喜歡那一面湖?”
虞念的確很喜歡,“也好。”
這會兒快要傍晚,落日熔金,暮雲合璧。
虞念一路閑逛過去,景極。距離湖還有一之地時,只見一群婢婆子簇擁著一素服子上了環湖的橋。
小豆丁與老巫婆也在其中。
很顯然,那名子的份很高,要不然平日里被人眾星拱月的沈老夫人不會親自陪客。
虞念好奇:“是誰?”
穗兒著頭皮介紹:“那一位是趙縣主。”
虞念懂了。
原來是老男人的新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