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鳶一路都在說不要陸硯白抱。
可的手,卻一直攥著他的襟。
陸硯白低頭看了一眼。
小姑娘上兇得厲害,指尖卻抓著他前那片料,像是生怕自己掉下去。
他眼底冷意散了些,角極輕地了一下。
宋知鳶察覺他的目,立刻惱了。
“你看什麼?”
陸硯白神淡定:“看郡主抓得不。”
宋知鳶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手指還攥著他的襟。
像被燙著似的,立刻松手。
結果子剛一晃,又下意識抓了回去。
陸硯白低低笑了一聲。
宋知鳶臉頰轟地紅了。
“我只是怕摔下去。”
“嗯。”
“不是想讓你抱。”
“嗯。”
“陸硯白,你是不是在笑我?”
“沒有。”
他說得一本正經,可腔里那點低笑分明還沒完全下去。
宋知鳶氣得想踢他,偏偏腳腕一便疼得倒吸一口氣。
陸硯白腳步一頓,眉心立刻皺了起來。
“疼?”
宋知鳶咬:“不疼。”
陸硯白低頭看。
眼眶還有些紅,偏偏,連疼都不肯認。方才在水榭前也是這樣,明明險些落水,手腕都磨紅了,還要握著金簪強撐著不退。
陸硯白心口像被什麼輕輕扎了一下。
他沒再逗,只把人抱得更穩些。
“別。”
宋知鳶聽出他語氣里的認真,莫名安靜下來。
偏房很快到了。
長寧侯府的下人早已被長風支開,屋中只剩青枝跟了進來。陸硯白將宋知鳶放到榻上,作小心得不像他。
宋知鳶剛坐穩,便立刻往旁邊挪了挪。
“我說了不用你管。”
陸硯白半蹲在面前,抬眼看。
“腳出來。”
宋知鳶立刻把擺往下。
“做什麼?”
“看看傷。”
“不用。”別開臉,“我又沒傷著。”
陸硯白看向青枝:“去請大夫。”
青枝忙應聲:“是。”
宋知鳶急了:“青枝,不許去!”
青枝看看自家郡主,又看看陸世子,最後默默低頭退了出去。
宋知鳶瞪大眼:“青枝!”
青枝跑得更快了。
宋知鳶氣得咬牙:“你連我的人都使喚。”
陸硯白慢條斯理道:“比郡主懂事。”
“陸硯白!”
“嗯,我在。”
他答得太順,宋知鳶反而一口氣堵在口。
今日已經夠丟人了。
在水榭被人算計,袖口被扯破,腳也崴了。最要命的是,還被陸硯白當著眾人的面抱走了。
不用想也知道,外頭那些貴此刻定然都在議論。
一想到這里,宋知鳶便覺得臉上發燙。
抱著外袍,悶聲道:“你方才為什麼要抱我?”
陸硯白抬眼:“不抱你,等你一瘸一拐走出去?”
宋知鳶噎住。
“那也不該當著那麼多人。”
“那便讓他們看著你傷?”
他的聲音淡了些。
宋知鳶抿,不說話了。
陸硯白見低著頭,眉眼間那點平日里的驕縱都淡了,心也跟著下來。
他起,取過一旁茶盞,倒了半盞溫水遞給。
“喝點。”
宋知鳶沒接。
陸硯白也不催,只低聲道:“別怕。”
宋知鳶指尖微微一。
抬頭看他:“誰怕了?”
陸硯白看著,沒拆穿。
“嗯,郡主不怕。”
他聲音太低,太穩。
不像平日那樣吊兒郎當,也不像從前總氣。
宋知鳶忽然覺得心口發酸。
方才在水榭,確實沒有哭。
告訴自己不能怕,不能,不能讓那些人得逞。
可現在陸硯白站在面前,替擋了所有人的目,又低聲同說別怕,才後知後覺地覺得委屈。
鼻尖一酸,趕低下頭。
“陸硯白,你今日是不是吃錯藥了?”
陸硯白一頓,低笑:“我救了你,你便這樣謝我?”
宋知鳶立刻抬頭:“誰要你救了?我自己也能解決。”
“是。”陸硯白點頭,“郡主最厲害。”
這話聽著像哄小孩。
宋知鳶更惱:“你敷衍我。”
“沒有。”
“你就是有。”
“好,有。”
宋知鳶被他氣得心口那點酸意都沒了。
抓起枕想砸他,卻又想起這是長寧侯府的東西,砸壞了還要麻煩,便只好又放下。
陸硯白看著這副忍著不砸的模樣,眼底浮出一點笑。
“想砸便砸。”
“我不。”
“舍不得?”
“我是不想賠。”
陸硯白笑意更深:“那回頭我賠。”
宋知鳶瞪他。
“你現在很得意是不是?”
“得意什麼?”
“得意我今日丟臉,還得讓你抱。”
陸硯白臉上的笑意淡了淡。
他看著,聲音緩了下來:“宋知鳶,你今日沒有丟臉。”
宋知鳶愣住。
陸硯白道:“設局害你的人才該丟臉。你察覺不對,沒有貿然進去,險些落水也抓住了欄桿,還能住那外男不敢。”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你做得很好。”
宋知鳶怔怔看著他。
這還是陸硯白第一次這樣夸。
不是“準頭差了些”,也不是“脾氣差了些”,而是很認真地說,做得很好。
耳尖悄悄紅了。
“我本來就很好。”
陸硯白低笑:“嗯。”
宋知鳶又覺得不自在了,故意兇他:“你不要以為今日幫了我,我便不退婚了。”
“好。”陸硯白道,“繼續退。”
宋知鳶:“……”
他怎麼又這樣?
一拳打在棉花上,氣得小臉都鼓了起來。
陸硯白見披著自己的外袍,襟卻有些散,便手替理了理。
宋知鳶一僵。
他的指尖隔著料過肩側,作很輕,卻像點了一簇火。
下意識往後:“你做什麼?”
陸硯白垂眸:“襟了。”
“我自己會理。”
“你手腕也傷了。”
宋知鳶低頭看去,果然腕間紅了一片。
方才不覺得疼,此刻被他一提,倒像是疼意也跟著醒了。
陸硯白替將外袍攏好,又俯整理被扯的襟。
兩人離得太近。
近到宋知鳶能看清他垂下的眼睫,也能聞見他上淡淡的沉水香。
的心跳忽然快得不像話。
一下,又一下。
像要從口撞出來。
陸硯白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作微頓,抬眼看。
“宋知鳶。”
張得嗓子發干。
“做什麼?”
陸硯白看著泛紅的臉,聲音低啞了些。
“你心跳很快。”
宋知鳶腦中轟的一聲,立刻推開他。
“你胡說!”
陸硯白被推得後退半步,卻不惱,反而輕輕笑了。
門外,青枝帶著大夫匆匆趕來。
宋知鳶趕低頭整理袖,耳尖紅得藏都藏不住。
陸硯白站在一旁,眼底笑意未散。
只是垂在側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