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沅媃抿不再說話了。
低著頭,抱著樾仔,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拍著兒子的小屁。
小家伙正神,烏溜溜的眼睛東看西看,兩只小手抓著媽媽的領不放。
飯桌上有些詭異的安靜。
傅京屹抬眼看向,低著頭,可的想法全都寫在了臉上——眉頭微微皺著,角往下撇著,整個人像一只在殼里的小蝸牛,無聲地表達著抗拒。
不愿意。
他看得出來。
傅京屹其實是有讓再生幾個的想法的。
他這輩子,既然娶了,就只會有一個妻子。
小孩子多一些無妨,熱熱鬧鬧的也好,樾仔也有個伴,不至于一個人孤零零的長大。
可這些,都是建立在點頭同意的前提下。
不點頭,他不會。
傅京屹放下筷子,聲音不大,語氣平平的,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要的事:“媽,樾仔還太小,這種事順其自然就好了。”
蘇婉看了兒子一眼,又看了許沅媃一眼,邊的話咽了回去。
沒再說什麼,但心里那點不滿還是掛在了臉上。
別的媳婦就能生好幾個,到這兒就氣了?
阿屹在外做任務這麼辛苦,為他多生下幾個子嗣怎麼了?
又沒有做別的,不過是生孩子而已,哪個人不是這樣過來的?
真是矯。
蘇婉端起碗,不再說話了。
飯桌上恢復了安靜,只有碗筷撞的輕響。
樾仔在許沅媃懷里“咿呀”了一聲,又自顧自地啃起手指來。
吃過晚飯,許沅媃抱著樾仔上了樓。
回到臥室,整個人像是被走了所有力氣,靠在床沿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樾仔在懷里拱來拱去,小一張一合的,是在找吃了。
許沅媃扯開襟喂他,小家伙叼住了就開始拼命吸,吃得額頭都冒了細汗。
可吃著吃著,他開始不老實了。
小胖子最近長了牙,雖然只有兩顆小米粒,可咬起人來一點兒都不含糊。
他吃飽了就開始玩,叼著口糧磨牙似地啃了兩下,許沅媃疼得“嘶”了一聲,一掌輕輕拍在他乎乎的小屁上。
“傅璽樾!”
樾仔被打了屁,抬頭看,還叼著不放,表無辜極了,像在說:媽媽怎麼了?
許沅媃被他這副樣子氣笑了,手住他乎乎的小臉蛋,輕輕往兩邊扯了扯:
“你再咬媽媽,媽媽以後就不讓你吃了,讓你吃。”
樾仔被著臉蛋,合不攏,咿咿呀呀地了幾聲,小表富極了,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咧,像是在跟媽媽討價還價。
但他老實了。
乖乖地吃飽了,打了個嗝,像小豬一樣“嗝”了一聲,然後心滿意足地叼著口糧玩。
許沅媃拍了拍他的小胖手,把服放下來。
門忽然被打開了。
許沅媃抬頭,傅京屹走進來,反手帶上了門。
他走過來,看了一眼懷里的樾仔,又看了看:“喂好了?”
許沅媃點了點頭。
剛點完頭,門又被推開了。
蘇婉後腳就進了臥室,步子不不慢的,走過來朝樾仔出手:“來,樾仔,今晚跟睡。”
許沅媃愣住了。
下意識地抱了樾仔,可小家伙看見過來的手,居然咧開笑了,“啊啊”地了兩聲,乖乖地朝蘇婉出了小胖手。
蘇婉把他抱起來,穩穩地摟在懷里,低頭看了一眼許沅媃,語氣不容置疑:“今晚我帶他睡,你們小兩口好好休息。”
說完就抱著樾仔轉走了,臨走前還順手帶上了門。
“咔嗒”一聲輕響,門關上了。
臥室里安靜下來。
許沅媃坐在床沿上,看著空的懷抱,愣了好一會兒。
樾仔被抱走了?
今晚不跟睡了?
樾仔平時晚上從來都是跟睡的,小家伙黏黏得不行,睡覺必須挨著,聞著上的味道才能睡安穩。
他們倆到現在都是一直睡得,還沒有分開過。
可今天他居然乖乖地跟著走了。
沒哭,沒鬧,還沖笑。
許沅媃咬了咬,心里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當然知道婆婆是意思——讓他們今晚做生孩子的事。
盡管已經表現出自己不愿意的想法,婆婆顯然沒有當回事,生孩子的事也沒有話語權。
低著頭,坐在床沿上,沒看傅京屹。
“我去洗漱了。”說,聲音悶悶的。
站起來,往衛生間走。
經過傅京屹邊的時候,手腕忽然被他抓住了。
溫熱的掌心著的皮,力道不重,但讓停住了腳步。
沒有回頭,聽見他的聲音從後傳來,不高不低,像是在問一件很平常的事。
“沒有想要二胎的打算嗎?”
不提這個還好。
一提到“二胎”兩個字,許沅媃的眼睛一下就紅了。
眼眶酸酸熱熱的,像是有東西在里面打轉。
咬著,拼命想把那酸回去,可越越兇,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
孩子,孩子,怎麼都這麼想要孩子?
不是已經給他生過樾仔了嗎?
他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和睡個覺,爽一下就拍拍屁走了。
苦的可是,從頭到尾都是一個人。
懷樾仔的時候吐得昏天黑地,邊連個安的人都沒有;
生樾仔的時候疼了整整一天一夜,那種生不如死的痛,永遠都不會忘記。
是自私,是膽小鬼,沒有勇氣再生一個了。
許沅媃掙了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低著頭,聲音控制不住地哽咽,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傅京屹,你知道生樾仔的時候我有多疼嗎?”
沒有等他回答,繼續說,語速快得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我疼了一天一夜,從早上疼到第二天早上,醫生說我宮口開得太慢了,疼得我咬破了。你呢?你又在哪里?"
"你是要我讓再經歷漫長孕期,又要經歷一次生子之痛嗎?對不起,我做不到。"
"要生你找別人生。"
傅京屹聽到這里,狠狠皺眉,將一把撈進懷里,低聲呵斥,"胡說什麼?"
他倒是小看了,小叭叭,能說的很。
一張一合的,想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