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把它穿了吊墜,又去找人刻了字。
刻字師傅問刻什麼,想了想,說:“傅京屹。京城的京,屹立不倒的屹。”
“三個字,寓意很好。”刻字師傅說,“屹立不倒,你丈夫是做什麼的?”
“軍,軍人。”說。
刻字師傅點了點頭:“那這字得刻好。”
拿著刻好字的平安扣回了家,小心翼翼地裝進那個小盒子里,放在床頭柜最下面的屜里。
想等他回來就給他。
讓他戴上,保佑他以後都平平安安的。
可後來他一直沒有回來,也就一直沒有給。
一年,是真的太久了。
所以想隨軍,和他待在一起,說兒長也罷,只是想要他的陪伴而已。
始終認為,最好的是陪伴。
傅京屹見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麼,兩只眼睛沒什麼焦距地盯著他口的平安扣,像是在神游天外。
他兩手指住的小臉,微微用力往中間一,把的小得嘟了起來。
許沅媃被迫回過神,對上他含笑的眼。
他眼里著雲淡風輕的笑意,上說的卻是:“怕我死了啊?”
死。
許沅媃不能聽見這個字。
太不吉利了。
就是個迷信的人,從小就這樣——過年不能說“破”字,筷子不能在飯碗里,晚上不能照鏡子,鞋不能反著放。
媽媽總會笑著說是“小迷信婆”,爸爸說“信則有不信則無,隨去吧”。
一把捂住傅京屹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像兩顆黑葡萄:“呸呸呸!你說什麼呢?”
的手掌著他的,掌心溫熱,帶著一淡淡的香味。
“知不知道有時候要積點德,會一語讖的!”
低聲音,兇地訓他,像是在教育一個不懂事的小孩,“這種話不能說,聽見沒有?”
傅京屹向來不信神明。
他也不迷信,更不信什麼“一語讖”。
他這個人,二十三年的人生信條就是——事在人為。
想要什麼自己去爭,怕什麼就去面對,把希寄托在神佛上是最沒用的事。
可是現在,看著眼前這個小人為他擔心的模樣,鼓著腮幫子,瞪著眼睛,手掌還著他的,一副“你再說我就跟你拼命”的架勢——
滋味還好。
他垂下眼,目落在的臉上。
的睫好長,又翹又,像兩把小扇子。
眼睛因為生氣瞪得好圓,瞳仁又黑又亮,映著床頭燈暖黃的。
鼻尖上還有一點沒干的水痕,微微嘟著,是剛才被他出來的形狀還沒完全恢復。
傅京屹覺得自己的心臟跳得有些快。
一下一下的,比平時快了那麼一點。
他看著,角微微彎了一下,聲音從掌心里悶悶地傳出來:“放心,我一定會長命百歲。”
許沅媃的兇的表頓了一下。
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看著他角彎起的弧度。
的耳朵又熱了,心里那點火氣煙消雲散,只剩下一點點不好意思。
小聲哼哼了一聲,松開捂住他的手,別過臉去,沒再說什麼。
安靜了兩秒,又紅著臉,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睡覺嗎?”
傅京屹輕挑了下眉。
下一瞬,他手關了燈,房間陷黑暗。
月從窗簾隙里進來,朦朦朧朧的,在地上鋪了一層銀白的薄紗。
他的吻落了下來。
帶著一點急切的、克制不住的力道,堵住了的。
許沅媃被他吻得不上氣,手指攥著他睡的領口,得像一灘水。
黑暗中過了一會兒,傳來傅京屹低低的聲音,帶著一息:“明天我再去領點計生用品。”
許沅媃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也不知道聽沒聽清。
然後,男人和人的息聲此起彼伏,在安靜的臥室里織在一起,又輕又重,像是夏日夜晚的風,一陣一陣地吹過。
月照在床頭柜上,照在那顆平安扣上。
翠綠的墜子在月里泛著溫潤的,背面那三個字安安靜靜地刻在那里,像是某種無聲的承諾。
傅京屹。屹立不倒。
他會的。
——
第二天早上,許沅媃是被樾仔的小胖手拍醒的。
小家伙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送了回來,正趴在口,兩只小胖手左右開弓拍的臉,里“啊啊啊啊”地著,像是在喊起床。
他的早飯時間到了。
許沅媃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兒子那張放大的小臉,嘟嘟的,圓滾滾的,正咧著沖笑,出兩顆小米粒。
“樾仔……”的聲音還有些沙啞,“幾點了?”
樾仔聽不懂,但“樾仔”這兩個字他認識,他知道媽媽在他,于是笑得更開心了,口水滴滴答答地流了一口。
許沅媃嘆了口氣,撐著手臂坐起來,把樾仔摟進懷里,小家伙立刻門路地開始找吃,小一拱一拱的。
低頭看著懷里吃得歡快的兒子,又轉頭看了一眼床的另一邊。
空了。
應該在樓下。
許沅媃等樾仔吃飽,自己也洗漱好下樓去找他。
剛下樓,就看見一道不喜歡甚至很是反的影。
方圓。
傅京蕊可沒在面前提起方圓,故意隔應。
按傅京蕊的話就是方圓是傅京屹的青梅,意中人,兩個人投意合,要不是橫一腳,方圓才會為的嫂子,而不是許沅媃。
許沅媃當時是不信的,可慢慢發現方圓和傅家的每一個都的很好,蘇婉對也很是喜歡,不知道的還以為方圓是兒媳婦呢。
自己還因為這個晚上抹眼淚,難過自己命苦,好不容易喜歡一個人,可他有心上人,還是另一個人。
對于自己的敵,許沅媃向來沒什麼好臉。
也不傻,能聽出來方圓每次和說話的優越,暗示就是一個足者,和傅京屹的關系親近的不是一個外人能比得了的。
能到方圓對的惡意,所以對自然沒有什麼好臉。
讓方圓不爽的事許沅媃順手就做了。
偏偏方圓總是會來傅家隔應,許沅媃有時也會想醫生這麼閑的嗎?
三天兩頭都能看見。
這會兒,許沅媃看見方圓不知道在和傅京屹順些什麼,傅京屹勾著角眼溫。
許沅媃皺著漂亮的眉頭,笑什麼笑,自己結婚了不知道嗎?昨天晚上還抱著說是 甜心。
有婦之夫就要有自知之明,再喜歡結了婚也要把方圓從他心里摘出去,做不到神貞潔就不要立牌坊,吃著碗里的惦記著鍋里的。
方圓聽到聲響,目準落向許沅媃,臉上漾開恰到好、毫無局促的和笑意,抬手輕輕頷首,語調清甜又親昵,一字一頓喊出聲:
“嫂子。方才跟阿屹說起以前共事的舊事,聊得太投機了。都沒注意到樓上你的影,我今天帶了阿屹最喜歡吃的荷花糕,你要來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