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老太君把話說完,裴川便站起,走到凌綰秋面前,目沉沉落在臉上,半晌才開口:“凌大小姐確定要嫁我?我克妻的名聲,可不是假的。”
凌綰秋迎著他的目,毫沒有退,盈盈一福:“裴大人,如今我退婚不,另擇裴家人,只有裴大人合適。我帶萬貫嫁妝嫁您,不貪您的權位,不搶您的風頭,只求安安穩穩過日子,還請裴大人全。”
說得坦,一雙眼睛清亮亮的,半點沒有小兒家的扭,反倒把裴川給逗笑了。
裴川目在臉上轉了兩圈,慢悠悠開口:“你就不怕,我真克死你?”
“我福大命大,不怕。”凌綰秋答得干脆。
裴川看著坦明亮的眼睛,間低笑出聲,原本沉冷的眉眼都和了幾分:“好,既然凌大小姐不嫌我這克妻的名聲,我裴川,娶你便是。”
這話一出,滿廳再次炸開了鍋,誰也沒想到,權傾朝野的裴宰輔,居然真的應下了這門突如其來的婚事。
老太君急得直跺腳:“阿川!你糊涂啊!你怎麼能......”
裴川抬了抬手,打斷老太君的話,目依舊鎖在凌綰秋臉上,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既是先帝賜婚凌家嫡嫁裴家兒郎,我娶凌大小姐,名正言順,何錯之有?改日我便備上三書六禮,上門提親。”
凌綰秋松了口氣,對著裴川盈盈一拜:“多謝裴大人全。”
眼看著裴川開口認下這門親事,老太君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著鼻子認了。
只是看著本該是嫁過來做孫媳的凌綰秋,即將變和平起平坐的妯娌,老太君心里憋著一氣,卻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裴川向來說一不二,又權傾朝野,他都開口認了,誰還敢說半個不字?
只是看著凌綰秋那有竹的模樣,老太君心里泛起一不對勁,這草包,怕不是早就等著這一天了。
柳氏見凌綰秋放著好好的寧國公府大夫人不做,非要去嫁給一個什麼克妻的權臣,又老又無趣,十足的草包無疑了。
悻悻開口,“老太君,婆母,既然綰秋和裴相定下了,那你看思蔓和小公爺的婚事是不是也......畢竟腹中的孩兒也等不了......”
“放肆!一個庶,做出這等腌臜事,也配談婚事,一頂小轎從側門抬進來便是!”
老太君本就憋著一氣,一聽柳氏這話,火氣瞬間就竄了上來,劈頭就罵了回去。
柳氏一聽這話,臉瞬間白了,可眼下裴書宇都已經認下了孩子,再鬧也討不到好,只能咬著牙忍了下來。
反正凌思蔓也不是記在親生的兒,一個妾室生的兒,雖說從小便與親近,不是親生勝似親生,可為了去得罪寧國公府,那可得不償失。
凌思蔓癱在地上,看著一切都遂了凌綰秋的意,自己反倒落得個側門抬進府做妾的下場,一口悶氣堵在口,眼睛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凌綰秋站在原地,看著作一團的廳堂,角的笑意淡了淡。
這場籌謀已久的戲,總算是圓滿收了尾,不僅擺了爛人,還順理章嫁進了裴家做長輩,往後那些想磋磨的人,怕是再也沒法輕易拿了。
裴川站在側,余掃過略帶輕快的側臉,低低說了一句:“凌大小姐倒是好算計。”
凌綰秋抬眼,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眸子里,淺淺笑道:“不過是彼此全,裴大人不吃虧。”
裴川間溢出一聲低笑,沒再說話,只替擋開了過來的下人,手虛虛護了一把。
當下他也不多說,只對著滿廳眾人拱了拱手,“既已定了婚事,我還有公務在,先行告辭,三書六禮不日便送到凌府。”
裴川離席後,賓客們也紛紛辭行。
凌綰秋跟著凌家人回了府,剛踏進院門,就被凌老夫人去了正堂。
老夫人坐在主位上,著氣指著罵:
“你這個孽障!好好一門婚事被你攪這樣,你好好地嫁過去做大夫人,你妹妹跟著過去做個平妻,有什麼不好的?”
“非要嫁給裴川那個克妻的。”
凌綰秋垂著眼靜靜聽著,等老夫人罵夠了才開口:“祖母,那裴小公爺和妹妹茍且在先,我嫁過去便是日日與他們相看兩厭,這日子過得有什麼意思?我另嫁裴相,既不違先帝旨意,也給咱們凌家免去抗旨的罪名,哪里算錯了?”
“你還敢!”老夫人猛地一拍桌案,“裴川克死三個未婚妻,你嫁過去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沒了命!再說,他是裴書宇的叔祖,你嫁過去,以後凌家出門要被人笑掉大牙!”
“旁人笑由他們笑,我自己過得舒坦比什麼都重要。”凌綰秋抬眼,語氣淡淡卻帶著不容置疑。
“就算裴相真的克妻,我若命薄,嫁誰都是一樣的命,若是命,誰也克不我。這事我已經定下了,就不勞祖母心了。”
老夫人被噎得一口氣沒上來,連聲咳嗽,柳氏在一旁假意順著捋,心里早樂開了花,不得凌綰秋早點嫁過去送死,上卻還裝著賢良:“大小姐也是一時氣迷了心,老夫人您消消氣,氣壞了子不值當,既然裴相都已經應下了,現在反悔也來不及了,就隨去吧。”
老夫人緩了半天,才指著門口對著凌綰秋揮揮手:“滾!滾出去!”
凌綰秋也不多留,福了個轉就出了正堂。
沒走幾步,就見丫鬟青禾快步迎上來,滿臉都是愁:“大小姐,外頭都傳遍了,都說您瘋了,放著好好的小公爺不嫁,非要嫁裴相,還說......還說您活不過三個月呢。”
凌綰秋聽完反倒笑了,理了理袖漫不經心地道:“長在別人上,讓他們說去,咱們回去收拾嫁妝,等著嫁裴府當太太就是了。”
才不在乎那些閑言碎語,說草包也罷、說瘋了也罷,只知道自己的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青禾看著自家小姐半點不在意的模樣,提著的心也稍稍放了些,跟著一路回了汀蘭院。
剛進院子,就見院中央擺著好幾個著封條的樟木箱,凌綰秋挑了挑眉:“這是什麼?”
管事婆子連忙上前福:“回大小姐,這是老夫人方才讓人送過來的,說是大小姐的嫁妝,按著舊例理清楚了,讓您提前歸置好。”
凌綰秋走上前拆開封條打開箱子一看,里面就塞了幾匹半舊的綢緞,還有幾樣不的銀飾,別說是母親留下的厚嫁妝,就是尋常嫡的份例嫁妝都比這厚。
青禾氣得臉都紅了:“老夫人也太過分了!夫人當初留下那麼多田產鋪子,還有一箱一箱的珍寶,竟然就給您陪嫁這點東西?這是存心要讓您嫁去裴府被人輕賤啊!”
凌綰秋合上箱蓋,臉上半點怒都沒有,反而勾著笑了:“我就知道不會這麼痛快把東西出來,無妨,我會讓乖乖主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