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綰秋又住,取了原主母親留下的一支赤金點翠步搖遞過去:“把這個當謝禮,就說我凌綰秋,求他多等半個時辰,半個時辰之後,保管他能看清咱們忠義侯府的真面目,不虧了他李家姑娘。”
青禾揣了步搖,揣著滿肚子的好奇快步出去了。
凌綰秋起走到妝臺前,對著菱花鏡理了理鬢發,指尖劃過鏡中那張俏明的臉,輕輕勾了勾角。
這張臉則矣,就是長期凌思蔓的唆使,使用一些傷的脂,把這張臉生生熬得暗沉發黃。
又往下瞧了瞧姿,但幸好,原主段勻稱,腰肢纖細如柳,雙修長筆直,前的兩團雪白更是飽滿翹。
不日,便要嫁給裴川了,可不能頂著這張蠟黃的臉去做宰相夫人,得好好養一養,讓這張臉重新煥發出本該有的彩。
說罷,取出早前讓青禾去采買的幾味藥材,那可是在現代中醫典籍上看到的駐方子,細細磨,加了蜂調開,均勻地敷在了臉上。
微涼的藥香漫開,緩解了一整日的疲憊,閉著眼靠在鏡前的椅上,靜靜等著藥起效,腦子里卻把明日要做的事順了一遍。
凌綰秋慢慢放松了肩頸,不多時竟靠著椅睡著了。
第二日一早,忠義侯府的丫鬟小廝還沒忙活起來呢,凌綰秋便已梳洗妥當,從床榻暗格中取出裝著嫁妝單子的紫檀匣子,從東角側門悄悄出了府,徑直往京兆府衙門而去。
待再回到府中之時,侯府上下已張燈結彩。
柳氏忙前忙後,連茶水的溫度都要親自過問,一切準備妥當,就等著李氏管家上門換庚帖。
老夫人和柳氏、忠義侯等人早早地就坐在前廳候著,左等右等,直到晌午時分,李氏管家才帶著人和庚帖登門。
李氏管家屁還沒坐熱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凌綰秋帶著幾個下人將昨日送到院中的幾口樟木箱子抬了上來。
老夫人一見這陣仗,當下就沉了臉,重重一拍扶手:
“綰秋?你不在院里待著,帶著人抬著箱子來前廳做什麼?沒規沒矩的,今日是你弟弟相看的好日子,還不快給我退下去!”
凌綰秋懶懶抬眼,掃了老夫人一眼,也不惱,只勾著角出聲:
“祖母,這是你昨日命人抬到我院中的嫁妝,我對著母親給我的單子清點過了,這不對。”
說著便側讓開,命人打開了箱子,樟木箱子蓋子一掀,偌大的箱子里,就塞了幾匹半舊的綢緞,還有幾樣不的銀飾;
老夫人臉驟變,拍著桌子斥道:“一派胡言!你娘死得早,府里替你保管嫁妝這麼多年,難不還能貪了你的東西?”
凌綰秋冷笑一聲,從袖中掏出原主母親當年的嫁妝清單,雙手捧著攤開在桌上:“既如此,這是我母親當年的嫁妝清單,如今我就要嫁人了,還請祖母將我母親的嫁妝歸還。”
老夫人和柳氏都沒想到這個草包居然還能找到這份清單,當即臉青白加。
李氏管家聞言目立刻落在了那張清單上,只見那上面清清楚楚列著整整一百零八抬嫁妝,城郊那千畝良田就價值不菲,還有好幾家鋪子和兩箱赤金玉,哪是面前這幾匹舊綢緞能比的。
柳氏臉上的笑早就掛不住了,趕上前對著凌綰秋使眼:“這里哪有你說話的份,趕把東西收起來,別在這里丟人現眼!”
說著就要手去搶那張清單,好在凌綰秋早有準備,往後退了一步讓撲了個空。
聲音揚了幾分:“柳夫人這是做什麼?我不過是要回我母親為我備下的嫁妝,怎麼就丟人現眼了?難不侯府真的要吞了我母親的嫁妝,拿去給弟弟做聘禮,給二妹妹填妝奩嗎?”
忠義侯皺著眉厲聲斥道:“放肆!侯府還缺你這點嫁妝不,休得在這里胡言語!”
柳氏也臉煞白,指著凌綰秋氣得聲音都抖:“你胡說八道什麼!你這單子是假的,你娘當年嫁過來的時候本就沒帶多嫁妝,這些銀子都是侯府的,你怎麼敢攀扯!”
說罷,又要撲過來搶,凌綰秋輕輕一躲,避開過來的手。
“柳夫人這話可就不對了,我母親乃大昭第一富商之,當年十里紅妝嫁給父親,嫁妝單子三六證都寫得清清楚楚,怎麼到了你里,就了沒多了?”
老夫人見連嫁妝單子都拿出來了,心里咯噔一下,強裝鎮定罵道:“孽障!這單子肯定是你偽造的,你就是想訛詐侯府!”
凌綰秋聞言,不慌不忙,只將清單翻到最後一頁,指著末尾那方鮮紅的印道:
“祖母看清楚,這嫁妝單子當年可是在京兆府衙門存了檔的,我今日早早就去京兆府核對過了,這印鑒一模一樣,怎麼會是假的?”
“方才李氏管家還沒進門,我已經請了京兆府的衙差在門外等著,若是府里不肯認,不如請差進來對質,當著府的面把這事說清楚,也好還侯府一個清白。”
這話一出,滿廳瞬間雀無聲。
忠義侯府吞占已故夫人嫁妝,要是鬧到府去,整個侯府的臉面都要丟盡了。
更何況今日還是李家來換庚帖的日子,這事鬧開,李家姑娘這門親肯定不了。
老夫人一口氣堵在口,差點背過氣去,指著凌綰秋半天說不出話。
柳氏臉慘白,一差點坐到地上,凌綰秋這草包,怎麼一夜之間就變得這麼難纏了!
李氏管家端著茶盞的手頓住,抬眼掃過忠義侯一家人變幻不定的臉,心里已經信了八九分,連嫁妝都能吞了嫡的,這侯府里,比外頭傳的還要不堪,他家姑娘要是嫁進來,哪有好日子過?
李管家的臉立刻沉了下來,起道:“既然侯府家事未料理清楚,那今日這庚帖先不換了,在下先行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