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連忙上前去攔,急得聲音都發:“李管家留步!這都是誤會,是我們家大姑娘不懂事胡攪蠻纏,您別走啊!”
李管家哪里還肯留,一把拂開的手,甩甩袖子就帶著人往外走,路過凌綰秋邊時,還停下腳步對著深深作了一揖:“多謝凌大小姐今日直言,我李家多謝了。”
說罷頭也不回地出了侯府大門。
看著李管家的影消失在門口,老夫人一口氣沒上來,直往後倒去,嚇得邊丫鬟婆子一擁而上,又是口又是掐人中,好半天才把人救醒。
老夫人一醒,就指著凌綰秋哭罵:“你個喪門星!我打死你這個孽障!”
說著就要抄起邊的茶碗砸過來,凌綰秋閃避開,茶碗砸在門檻上碎了幾片,滾燙的茶水濺了旁邊下人一子。
凌綰秋站在臺階上,看著作一團的前廳,輕輕笑了一聲:“祖母別忘了照著我母親的嫁妝單子盡快備好嫁妝,京兆府的人可還在門外候著呢!”
忠義侯見這般咄咄人,氣得胡須都抖了,揚聲人:“來人!把這個不孝給我捆到柴房去!我今日就要清理門戶!”
護衛們剛要上前,門外忽然傳來管事高聲通傳:“啟稟侯爺,寧國公府裴相派人來合八字了!”
這話一出,滿廳的人都愣在原地,連要沖上來的護衛都頓住了腳步,誰也沒料到裴川竟在這個時候派人上門。
凌綰秋挑了挑眉,眼底漫開笑意,裴川這步棋,算是走對了,要想在這個吃人的社會生存下去,除了要自本事夠,還要學會抱大。
忠義侯愣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慌忙整理袍,強下心口的火氣,忙不迭吩咐:“快!快請進來!”
裴川如今在朝中一人之下,權傾朝野,連陛下都要禮讓三分。
他可得罪不起。
老夫人也顧不得罵凌綰秋了,連忙整理鬢發坐直了子,鐵青著一張臉勉強出幾分和氣,柳氏更是手忙腳地收拾了地上碎瓷,擺上了新的茶盞。
不多時,見月領著婆帶著幾個捧著禮盒的僕役走了進來,一簇新的青,腰系玄宮绦,進退有度,進門就對著眾人拱手了一禮,笑盈盈道:“我家主子命在下過來,給凌大小姐送合庚帖的帖子,順便送些定禮過來,我家主子說了,兩日後準時下聘。”
說著就將燙金的庚帖遞了上來,目掃過廳里狼藉的樣子,也不多問,只端著得的笑站在一旁。
忠義侯著那燙金庚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吞了嫡嫁妝的事剛鬧開,人家裴相就上門了,這說出去哪還有臉?
只能訕訕笑道:“有勞裴相費心,綰秋這孩子不懂事,方才不過是家事爭執,讓貴客見笑了。”
見月不卑不,揚了聲音道:“不懂事?來之前,我家主子還說了,凌大小姐是他未過門的妻子,誰要是了,就是和我家主子過不去!”
這話落下,廳里瞬間又靜得落針可聞,眾人哪還聽不出裴川這是早早就護上了。
凌綰秋站在一旁,指尖繞著鬢邊的絨線,心頭輕輕一,沒想到裴川還是個護短的,這一來,侯府這幫人倒是不敢半分了。
裴川這大,算是抱對了!
忠義侯結滾了滾,連聲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裴相有心了。”
老夫人也強笑著打圓場:“原本就是家里的小事,既然裴相記掛著綰秋,那我們自然是要好好把綰秋嫁出去的。”
見月勾了勾,也不多留,代完定禮的事便告辭離去,臨走前還特意對著凌綰秋頷首示意,看得忠義侯一家人心里七上八下,愣是半個字的重話都不敢再說。
凌綰秋看著眾人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心大好,施施然福了個:“既然事了,我先回院子等嫁妝了。”
說罷便轉頭也不回地出了前廳,留下一屋子人氣得咬牙,卻偏偏半點法子都沒有。
回到汀蘭院,青禾連忙迎上來,攥著凌綰秋的手小聲道:“大小姐,您可太厲害了,真把世子的婚事攪黃了,還把裴相的人等來了,這下老夫人他們可不敢再扣著夫人留下的嫁妝了。”
凌綰秋笑著坐下來,端過涼好的茶水抿了一口:“他們吞了這麼多年,也該吐出來了,有裴川這話著,不信他們不給。”
果不其然,不過半個時辰,柳氏就黑著臉帶著人把扣下的嫁妝一箱箱抬進了汀蘭院,連那千畝良田的地契和鋪子的契書都一分不了出來,臨走時看著凌綰秋笑意盈盈的樣子,咬碎了牙也只能憋著一肚子氣走。
凌綰秋看著滿院擺得整整齊齊的嫁妝,指尖過冰涼的契書,眼底漫開暖意,原主母親留下的東西,總算是完完整整回到手里了,往後嫁去裴府,也有了安立命的底氣。
柳氏回到主母院中後,氣得把桌上的汝窯茶盞全都掃到了地上,“我就說這個喪門星留著就是禍害!懷兒好好的一門親事,就這麼讓給攪黃了!”
“那些嫁妝可是留著給我們懷兒做聘禮的,現在倒好,全給拿回去了!”
“我真是太仁慈,竟讓活到了今日,早知如此,當初就應該讓跟那個賤娘一起死了......”
話還沒說完,就聽見門外傳來老夫人抑著怒氣的聲音:“夠了!還在這里胡說八道什麼!”
柳氏才意識到自己管不住,說了什麼不該說的,差點壞了大事。
凌思蔓扶著老夫人掀簾進來,柳氏連忙收了怒容扶著坐下。
老夫人著氣道:“這個孽障,現如今有裴川給撐腰,我們不了了,可攪黃了李家這門親,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
凌思蔓著老夫人的背順氣,眼珠一轉,咬著怯生生開口:“祖母消消氣,姐姐今日鬧這出,簡直是不把侯府的臉面放在眼里,背後又有裴相撐腰,我們不得,若是......”
老夫人眼前一亮,“若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