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見青禾憤憤然道：“大小姐在休息，任何人不得打擾。”
又聽見外面丫鬟尖利的聲音響起：“放肆！我你也敢攔著？夫人說了，明日寧國公府便派人來下聘了，讓我們好好打掃一下大小姐的屋子，免得丟了侯府的臉面！”
說話的正是柳氏派來丫鬟綠柳，仗著柳氏撐腰，平日里連正眼都不愿多瞧凌綰秋一下。
凌綰秋知道青禾攔不住們，于是趕將朱砂和銀針藏了起來，又快步起走到自己的櫥，將里頭的肚兜和凌思蔓的那件對換了一下。
“青禾，讓們進來吧。”
綠柳領著人推開門進來，掃了一眼凌綰秋，見只穿著松垮的里，頭發微松帶著薄汗，心里頭在暗笑，草包一個，連襟都系不周正，還妄想攀上寧國公府？
上卻還端著規矩道：“大小姐，夫人吩咐我們過來收拾屋子，明日裴府來人，可不能人挑了錯去。”
凌綰秋懶懶倚在妝臺前，慢悠悠挽著發梢，抬眼睨著們道：“既是母親的吩咐，那請便吧，只是別我妝臺上的東西，壞了，你們賠不起。”
綠柳撇了撇，只當是裝腔作勢，領著人東掃西抹，故意把凌綰秋疊得整整齊齊的衫弄得歪歪扭扭，臨走還趁人不注意，將那抹肚兜塞懷中。
得了手，也沒必要裝腔作勢了，“大小姐屋中還算整潔，沒什麼好打掃的，走吧，咱們去向夫人復命。”
臨走前，還“不小心”掉了桌上那只原主母親留下的玉簪，看著玉簪滾到地上磕掉一塊瓷，才捂著假意驚呼：“呀，奴婢不是故意的，大小姐恕罪。”
凌綰秋看著那副得意臉，也不生氣，只漫不經心開口：“沒事，一支舊簪罷了，等明日下聘，我自然有新的用，你下去回稟柳夫人，多謝記掛我了。”
綠柳了個釘子，討不到好，只能撇著帶人走了。
等人走干凈，青禾才氣沖沖進來，撿起那斷了玉簪眼眶都紅了：“這群殺千刀的，就是故意的！小姐們太欺負人了！”
凌綰秋接過那半塊碎玉，淡淡笑了笑：“不急，一只簪子而已，明日就讓們把欠我的，連本帶利都還回來。”
綠柳從凌綰秋的櫥里拿了肚兜，沒細瞧，出了汀蘭院，便迫不及待地從侯府西角門溜了出去，把肚兜給了早已等候在此的王麻子。
王麻子接過肚兜，湊近鼻尖一嗅，出一副飄飄然的模樣，猥瑣道：“這大家閨秀的肚兜就是香啊！”
說完還不忘瞇瞇地上下打量綠柳，綠柳被他盯得渾發，後退半步啐道：“看什麼看！”
說罷又往王麻子手里塞了一袋銀子，“二小姐說了，等事了，大小姐便是你的了，你可別搞砸了！”
王麻子掂了掂，將肚兜塞進懷里，嘿嘿一笑：“放心，小人辦事，妥帖著呢！”
一想到日後侯府的大小姐給自己做媳婦，任由他調教，便爽得不行。
他結滾，仿佛已嘗到那高高在上的凌大小姐伏在他下、發散、淚眼婆娑的滋味......
次日，吉時一到，寧國公府下聘的隊伍浩浩出了街口，見月在前頭引路，抬著整整一百二十抬聘禮。
整條街的百姓都在路邊看，有嘆凌大小姐好福氣的，和小公爺退婚了還能嫁全大昭最有權勢的裴相；
也有嘆命薄可憐的，畢竟裴相前頭可是克死了三個未婚妻。
隊伍走到忠義侯府門口，老夫人早就帶著一家子侯府人在門口迎了，臉上堆著無懈可擊的笑。
但暗地里早就安排好了人手，只等著合適的時機發難。
見月領著人進門，一抬抬的聘禮流水式地抬忠義侯府。
日初則站在門口念聘禮單子：
“黃金五千兩、白銀三萬兩、赤金九銜珠步搖一對、東珠朝冠一頂、南海鮫綃十二匹、雲錦二十四匹、赤金纏枝蓮紋鐲八對、羊脂白玉雙魚佩一對、沉香木雕花屏風四架、紫檀嵌螺鈿妝匣六只......”
念得嗓子都冒煙了，還沒念完。
凌思蔓站在柳氏後，指尖絞著帕子，氣都眼眶都紅了，“這個賤人，憑什麼！”
整整一百二十抬聘禮，是金玉之便耀得人睜不開眼，而自己只配一頂小轎抬進寧國公府，小公爺的聘禮至今連影子都沒見著。
柳氏則抿了抿，這麼多聘禮，要是能全部留下來將來給懷兒做聘禮就好了。
念完聘禮，老夫人請人前廳喝茶。
日初和見月剛坐定，喝了一口茶，老夫人便咳嗽一聲，按著計劃給旁側的管家使了個眼。
管家心領神會，當即出去領著在門外的王麻子走了進來。
王麻子低著頭，一進門就“噗通”一聲跪在了廳堂中央。
對著老夫人磕頭，“老夫人，侯爺、夫人，你們不能把我媳婦嫁給別人！”
老夫人假意驚訝，“哦？你是何人呀？誰又是你媳婦呀？”
王麻子抬起頭，目直直向凌綰秋，著聲開口：“小人是王麻子，我的媳婦，就是府里的大小姐凌綰秋啊！”
青禾氣憤不已，當下便怒斥，“你胡說！”
凌綰秋卻淡定拉住，“別急，聽他說完。”
王麻子繼續道：“小人是長期給侯府送菜的菜農，一來二去就和大小姐看對眼了，早在半年前，我就和大小姐私定終了，那時候還說要等我攢夠了聘禮，就來侯府娶，怎麼轉頭就要嫁去寧國公府了？”
這話一出，滿廳皆驚，日初手中的茶杯“當啷”一聲磕在茶碟上，沒想到送聘還能遇上這出鬧劇。
老夫人連忙一拍桌子，厲聲怒斥：“一派胡言！我凌家大小姐金枝玉葉，怎麼會看上你一個鄙菜農，給我拖下去打死！”
上說著要拖人，卻暗地里給管家使了個眼，他慢些手，等著王麻子繼續開口。
王麻子早得了吩咐，這會兒卯足了勁喊：“我說的都是真的！大小姐早就把子給了小人，大小姐引小人，小人一時沒把持住，便和大小姐有了首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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