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凌綰秋對他搖搖頭，有竹笑道：“無妨。”
柳氏見狀，心中暗爽，趕將早早候在廊下的穩婆請了進來。
穩婆弓著腰上前，眼神怯怯地掃過裴川，不敢輕易手。
凌綰秋大大方方上前一步，對著穩婆道：“來吧，查清楚了，也還我一個清白。”
裴川攥了攥袖中的手，終究還是依著凌綰秋，側站到一旁，只放了話：“若是查不出什麼，今日在場潑臟水的，一個都跑不了。”
穩婆不敢怠慢，連忙引著凌綰秋去室查驗，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便躬著出來回話，規規矩矩磕了頭：“回老夫人、回裴相，凌大小姐的守宮砂完好無損，清白干凈，半點問題都沒有。”
這話一出，滿廳嘩然，凌思蔓不敢置信地開口：“你胡說！怎麼可能！是不是你收了什麼好，在這里胡說八道！”
穩婆連忙磕頭：“二小姐饒命，奴婢說的句句都是實話，絕不敢欺瞞！”
凌綰秋跟著從室走出來，理了理袖，淡笑著看向癱在地上的王麻子：“現在，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王麻子哪里還敢說話，趴在地上一個勁發抖。
凌思蔓不死心，上前強詞奪理，“即便、即便你守宮砂還在，但你和王麻子拉拉扯扯，有私的事是真，綠柳便是人證，你肚兜都送給他了！”
凌綰秋挑眉看向綠柳，淡淡開口：“哦？綠柳說看見我和王麻子私會，那我倒要問問，那日是什麼時辰，在哪一柴房私會？”
綠柳早打好了草稿，立刻張口道：“就是上個月十五，申時左右，就在西院那閑置柴房！”
凌綰秋笑了：“上個月十五，是我母親的忌日，那一日我整日都在祠堂為母親抄經祈福，申時正是我母親娘家舅舅過來燒香的時間，舅舅怕我傷心，陪著我用了晚膳才出府，我何時跑去西院私會了？”
“要不要我派人去請我舅舅過來做證呀？”
老夫人一聽，完了，上個月十五確實是死去的娘的忌日，那沈家舅老爺也確實上門祭拜了。
臉瞬間黑了，凌綰秋這話一出，豈不是坐實了綠柳撒謊？
凌綰秋沒給他們緩沖的機會，又轉向王麻子：“你說這肚兜是我的，那我問你，我和你私會的柴房，門朝哪開？有幾扇窗戶？你既常進去私會，總該知道吧？”
王麻子本就是被買通來做戲的，哪里進過什麼西越的柴房，張口結舌，半天說不出半個字，只一個勁磕頭喊饒命。
“至于這肚兜......”凌綰秋彎腰拾起地上那肚兜，拎著邊角湊到眾人跟前面前，語調輕悠悠的：“雖說這樣式和料子都是侯府的，可咱們侯府姑娘的向來都會在暗繡上自己的閨名，以防拿錯了。”
說著就翻開肚兜的里襯，只見側角落端端正正繡著一個小小的“蔓”字，“大家看看，這是誰的肚兜呀。”
凌思蔓臉瞬間慘白，踉蹌著後退一步，厲聲喊道：“不可能！這不可能！”
柳氏也慌了神，忙開口道：“定是你換了肚兜！是你栽贓蔓兒！”
凌綰秋嗤笑一聲，隨手將肚兜扔在凌思蔓腳邊：“我栽贓做什麼？方才是誰一口咬定這肚兜是我的，怎麼現在見不對了，就反咬一口說我栽贓？王麻子難道是我請來污蔑我自己的？”
這話一出，柳氏頓時噎得說不出話來，只能漲紅了臉站在原地。
王麻子見事敗，知道裴相權傾朝野、手段狠辣，污蔑了他未過門的夫人，他絕不會放過自己。
此時把主謀供出來，說不定還能留下一條命，他頭一哽，磕頭如搗蒜，“裴大人、大小姐，小人是人指使，故意污蔑大小姐清白的，求裴大人放過小人！”
裴川眸一沉，冷聲道：“誰指使你的，說。”
老夫人見這王麻子就要說出真相，生怕牽扯到自己，連忙喝令管家：“還不快把這胡說八道的無賴塞住！給我拖下去！”
管家正要招呼人上來架王麻子，裴川一個眼神掃過去，日初和見月立刻上前攔在跟前，“讓他說！”
王麻子抖著、磕得額頭鮮直流，著聲指向凌思蔓：“是二小姐！二小姐昨日來找小人，給了小人五十兩銀子，小人過來污蔑大小姐的！這肚兜也是昨日綠柳姑娘親手給我的，說今日裴相府來下聘，只要我按們說的講，事之後還給我另外五十兩！還會將大小姐許配給小人！”
裴川目沉沉掃過滿廳臉各異的人，緩緩開口：“今日本相親自來下聘，是給忠義侯府面子，沒想到侯府竟給本相演這麼一出好戲！”
“竟敢買通外人，污蔑我未過門妻子的清白，是不把我裴川放在眼里嗎！”
忠義侯看著裴川發黑的臉，連忙跪倒在地，聲開口：“裴相息怒，都是臣管教不嚴，養出了這等黑心孽，臣這就將給裴相發落，絕無半分偏袒！”
老夫人也跟著癱坐在椅子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方才的囂張跋扈早沒了蹤影。
凌思蔓哭著撲到忠義侯腳邊，拽著他的擺喊冤：“爹！兒沒有！是凌綰秋陷害我！您信我啊！”
忠義侯一記耳狠狠扇在凌思蔓臉上，力道之大，將整個人掀翻在地，“孽！你是想拉著侯府給你陪葬嗎？”
凌思蔓又哭著撲到柳氏那里去，“母親，你快說說話呀！”
柳氏見事已無回轉余地，慌忙推開，哭著伏地道：“侯爺圣明，裴相明鑒，都是這孽自己做出來的糊涂事，我半點兒都不知啊！”
說罷連連磕頭，生怕裴川將自己也一同治罪。
凌綰秋站在裴川側，冷眼看著這一家幾口互相推諉、狗咬狗的戲碼，只覺得可笑。
裴川側頭看了一眼，見眉眼帶著淺淡的笑意，半點沒方才污蔑的影響，不由得心底又了幾分，回頭對著忠義侯冷聲道：“那便請凌二小姐掛著道歉的牌子，繞城三圈，大喊：我污蔑長姐，心腸歹毒，罪該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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