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綰秋站在階上,看著糟糟的院子,淡淡勾了勾,頭也不回領著人將聘禮抬進自己院中,清點庫。
一直到了晚上,才清點完畢。
青禾拍了拍手上的灰,長舒一口氣:“小姐,這回可真是揚眉吐氣了!整整一百二十抬聘禮,加上夫人留下來的一百零八抬,足足二百二十八抬,往後誰還敢小瞧咱們姑娘半分?”
凌綰秋正翻著妝臺上的赤金點翠步搖,聞言抬眼笑了笑:“從前他們騎到咱們頭上作威作福,如今不過是把本該屬于咱們的東西拿回來罷了,有什麼可開心的。”
青禾嘟了嘟,想起方才那些人嚇得臉都白了的模樣,還是忍不住高興:“小姐說得是,不過裴相今天可真是太護著咱們了,您都沒瞧見,方才二小姐被拖出去的時候,那臉白得跟死人似的,老夫人和柳氏連個屁都不敢放,太解氣了!”
凌綰秋指尖頓了頓,想起白日里裴川護在前的模樣,心口那點暖意又漫了上來,指尖輕輕挲著妝臺邊緣,沒說話。
和裴川不過那日一次的水緣,便值得他這般相護?
像他這樣的人,怎會為一場水緣,輕易了真心?
況且他權傾朝野,邊怕是不會缺人,又怎麼會看得上?
裴川可是權臣,論心機,他若稱第二,滿朝文武無人敢稱第一;
依看,裴川對,多半是利用。
可有什麼利用價值呢?一個出了名的草包、爹不疼、沒娘,滿府的親人對只有算計。
凌綰秋指尖輕輕敲了敲妝臺,眼底的暖意淡了下去,不管他圖的是什麼,現在對來說,嫁給裴川是目前最好的選擇,至能離侯府這個泥坑,至于往後的日子,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了。
抬眼對青禾道:“行了,別站在那里碎了,把那支累嵌紅寶石雙鸞點翠頭拿給我瞧瞧。”
青禾應聲去開箱,剛把盒子捧出來,就聽見門外傳來靜。
咚咚——
青禾放下盒子,趕忙去開門,來人竟是見月,後還跟著兩個明干練的侍。
凌綰秋驚訝道:“見月,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我是說,你是怎麼進來的?”
忠義侯府怎麼說也是百年世家,守衛森嚴,尋常人連二門都進不來,更別說直抵汀蘭院了。
見月先是拱手行禮:“凌大小姐。”
隨後笑道:“我從角門進來的,就那兩個飯桶守衛?我都沒使勁就敲暈了。”
凌綰秋:“......”好吧,不虧是裴川邊的人,連這點小事都理得這般利落。
見月側讓開後的兩個侍,躬對凌綰秋道:
“我家大人說,瞧著你邊只有青禾一個婢,侯府宅又不干凈,他親自去京郊暗衛營挑選了兩個丫頭,有些手,日後便留下你邊。”
“墨夏、染冬,快上前見過你們的主子。”
那兩個侍應聲上前,規規矩矩屈膝行禮:“奴婢墨夏/染冬,見過大小姐。”
凌綰秋打量二人,只見們形拔、眼神清亮,一看就不是尋常養出來的丫鬟,想來確實是暗衛營出。
心中清楚,裴川這是怕侯府還有人暗地里手,特意派人來保護,當下也不推辭,笑著頷首:“替我謝謝裴相,費心了。”
見月代完事宜,便識趣地退了出去,不多打擾。
青禾著腦袋高興得不行:“這下可太好了!有這兩個武丫頭守著,誰再敢來咱們院子作怪,保管他有來無回!裴相也太細心了吧!”
凌綰秋角噙著淺淡的笑,沒接話,只吩咐青禾給兩個新侍安排住,又取了兩新裳送過去。
另一邊,凌思蔓掛著牌子游城三圈,等游完回到府上,已是月上中天。
發髻凌,臉蒼白,裾沾滿泥灰,剛踏進二門,便暈在門檻。
丫鬟們驚著圍上去,手忙腳將抬回蘭馨院。
大夫連夜趕來,診脈後只搖頭嘆氣:“二小姐郁結于心,又寒侵,脈象浮而,腹中胎兒不穩,恐有胎之險,二小姐恐需靜養月余,萬不可再驚擾或勞神氣。”
柳氏命管事婆子跟大夫下去開藥方,自己攥帕子,“那裴川真是無法無天了,竟敢真讓你走了三圈!”
“你腹中可是懷著寧國公府的長孫脈,他也敢對你下如此重的懲罰。”
柳氏心疼得直掉淚,轉坐在床邊給凌思蔓臉。
凌思蔓悠悠轉醒,抓著柳氏的手,指甲幾乎嵌進柳氏的里,一字一句啞著嗓子道:“母親,我要凌綰秋死,我要裴川敗名裂,我絕不會讓順順當當做丞相夫人!”
柳氏連忙捂住的,低聲音急道:“你快小聲點,如今裴川勢大,咱們府里滿門都在他手里,你可別再說惹禍了!”
凌思蔓狠狠掙開的手,一口咬破了,腥甜的涌出來也不管,眼淚混著往下掉:“小聲?我都了全京城的笑柄了,還有什麼可怕的?”
柳氏被哭得心煩,怒斥:“你要和凌綰秋和裴川鬥,那也得等你有本事了才行!”
“眼下,你再氣,怕是連你腹中胎兒都不保,沒了你腹中的這塊,寧國公府的門你都進不去!”
“更別說要和凌綰秋和裴川鬥了!”
柳氏見總算平靜了一些,又接著說:“方才大夫來看過了,說你需要靜養月余,否則腹中胎兒不保。”
凌思蔓只能咬著牙忍下,“母親,我不甘心!”
柳氏著蓬蓬的頭發,咬著牙嘆了口氣:“不甘心又能如何,如今裴川擺明了要護著凌綰秋,咱們暫時只能忍,等你生下寧國公府的長孫,還怕翻不了嗎?”
說到腹中的孩子,凌思蔓眼底才浮出一亮,“母親說得對,只要我生下這個孩子,我便能母憑子貴,到時候凌綰秋那個草包,也配跟我比?”
柳氏輕輕拍了拍的手背,眼底泛起一鷙,“自然是比不了的,裴川又有著克妻的名聲,能不能活著到出嫁那日都難說!”
凌思蔓恍然大悟,“母親是說......”
柳氏眸一沉,頷首點頭:“既然咱們這位裴大人是個克妻的,那咱們就幫他把名聲坐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