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尹抬頭看向忠義侯,拱手道:“侯爺,此事涉及私放城防軍室行兇,關系重大,本須得將人證證帶回府中,明日上奏陛下,請陛下定奪。”
柳正赫又驚又怒:“你敢!不過是幾個死了的賊人,和我城防軍有何關系嗎,更無需到陛下頭上了!”
京兆府尹淡淡一笑:“柳都尉,這三人均是練家子,上又有玄武營的令牌,玄武營乃是陛下親設的城防軍,今日這事,本要是下了,來日上頭追責下來,別說本丟,就是侯爺和柳都尉,也擔不起這個罪責啊。”
這話一出,忠義侯的臉瞬間白了,他狠狠瞪了柳氏一眼,又看向柳正赫,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柳氏癱在地上,哭聲都發不出來,只一個勁地拽著忠義侯的擺。
老夫人氣得渾發抖,卻也知道這事鬧到這個地步,本捂不住了,只能嘆著氣閉了。
只求此事別牽扯到侯府。
京兆府尹沒再理會眾人,帶著衙役收好了東西,臨走前特意對凌綰秋行了一禮:
“凌小姐放心,此事本定會查得水落石出,給小姐一個代。”
說完便帶著人浩浩離開了汀蘭院。
忠義侯看著滿院狼藉,又看了看神態自若的凌綰秋,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暈了過去。
院中頓時作一團,柳氏哭著撲上去喊侯爺,柳正赫站在一旁臉鐵青,終究只能跟著眾人慌慌張抬著忠義侯回了主院。
等眾人都走了,凌綰秋松了一口氣,折騰了一宿,肚子都了,便喚青禾去小廚房準備炭火和生。
此時此刻,月正好,壞人計謀也沒有得逞,最適合來一頓燒烤了。
染冬也不知何時悄然回到了院中,幫著青禾架起鐵架,將炭火扇得火紅。
凌綰秋走到邊,“染冬,是你去請京兆府尹的?”
染冬垂首應聲:“我見他們欺人太甚,見月特意囑咐過我,但凡小姐遇著難事,都可以去找他。我見小姐要吃虧,便悄悄繞去後門走了一趟。”
“裴大人知曉後,給了我手書讓我去京兆府。”
凌綰秋輕輕點頭,目微暖:“辛苦你了。”
染冬抬眸一笑,又繼續低頭準備燒烤材料。
青禾等人從沒見過此等烹飪方法,只是乖乖按照凌綰秋的吩咐行事。
瞧著凌綰秋練地翻串,油滴落到炭火上,滋滋作響,香氣四溢。
侍三人新奇又雀躍,圍在一旁嘰嘰喳喳地東問西問。
凌綰秋將一串烤得焦香微脆的羊遞給染冬:“嘗嘗。”
染冬接過串,輕咬一口,發誓這是這輩子吃到最好吃的食了!
“小姐,這也太好吃了!”
青禾和剪秋瞧著染冬的樣子,咽了咽口水,“小姐,給我也來一串......”
“給我也來一串......”
主僕四人,圍爐而坐,笑語喧嘩,全沒了方才的兇險。
另一邊,柳氏院里、柳氏娘家柳府後院燈火通明,派去打點的人一波又一波。
柳正赫更是深夜親自登門三皇子的府邸。
第二日巳時,凌綰秋正看話本呢,青禾從外頭匆匆趕回汀蘭院,氣吁吁地稟報:“小姐,我方才聽人說宮里傳出消息來,那柳家舅舅落了個職的罪名,被停職足了!”
凌綰秋放下手中話本,并不意外地勾了勾角:“這想來還是打點過後的下場,玄武營那可是城防軍,陛下最忌諱私自調兵了,職的罪名已經是輕的了。”
青禾跺了跺腳道:“可就算這樣,那柳氏還在府里好好待著,什麼懲罰都沒有,也太便宜了!”
凌綰秋笑了笑,捻了捻襟上的繡紋:“急什麼,天要讓誰滅亡,必先讓其瘋狂,柳氏在侯府橫行這麼多年,老夫人和父親縱著,早已埋下不禍,咱們等著看就是了。”
話音剛落,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柳氏領著繡喜服的繡娘來了。
從進院開始就堆著滿臉笑意,毫無方才在自己房中發怒打砸的模樣。
“綰秋啊,那婆子的事和那三個盜賊的事,母親實在不知,都是誤會......”
“那婆子我只命給你準備參湯,誰知竟膽敢在里頭下毒,定是我平日里待寬厚,竟膽大包天想害死你,好拿著咱們侯府的銀子逃出去,都怪我管教不嚴,這事真是對不住你了。”
“還有那三個盜賊,竟然不滿我兄長管教,從我兄長營里跑出來報復我的人,只是他們走錯了地方,把我當了你......”
說著就要抹眼淚,凌綰秋側避開過來的手,淡笑著開口:“夫人不必掛懷,如今那婆子和那三個盜賊都已經死了,死無對證,任憑夫人怎麼說都行。”
柳氏愣了愣,繼而尷尬笑道:“嗐,不說那晦氣的玩意兒了!我今日來啊,是帶著繡娘給你量尺寸、做嫁的,再過不久你就要嫁給裴相了,總不能人說咱們侯府虧待了你。”
凌綰秋看著假惺惺的模樣,只覺得好笑,也不點破,徑直出手讓繡娘量尺寸,眼底卻劃過一冷意。
柳氏這是剛死了人就迫不及待要再手了?
也好,倒要看看,這次這人又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繡娘給凌綰秋量完尺寸,又命人將繡樣呈上來,讓凌綰秋挑選喜歡的紋樣。
凌綰秋掃了一眼,都是些尋常的鴛鴦戲水、穿牡丹,便淡淡說:“我都隨你們,不必問我。”
反正也不會穿制出來的嫁。
柳氏順勢接話:“也是,你向來不管這些,那母親就替你做主了,保證給你繡出一漂漂亮亮的嫁。”
說著又狀似親昵地湊過來,了凌綰秋的鬢發,塞給一個香包:
“母親前幾日特意找高僧求了個平安符,放在這香包里,說是戴在上能保平安順遂,你大婚將近,戴著正好。”
凌綰秋了那香包,鼻尖聞到一若有似無的異香,心里瞬間清明,面上卻不聲,手收下香包,笑著道謝:“那就多謝夫人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