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又驚又怒,手胡抓了兩下,紅疹越抓越腫,不消片刻就連脖子都泛起了連片的紅,“啊!!!來人!快去請大夫!”
丫鬟們慌慌張張跑出去請大夫,柳氏對著銅鏡看著自己腫得發漲的臉,又想起前幾日凌綰秋日日戴著那個香包,才明白自己計謀不反遭算計。
“凌綰秋這個賤人!”一口銀牙幾乎要咬碎,卻只能憋著氣捂著腫臉在房中等大夫。
可此刻早已無暇找凌綰秋算賬,臉上、上、手上全長滿紅疹子,奇無比,尤其是臉,還有潰膿的跡象,滿腦子只想著趕把紅疹消下去,就連一會凌綰秋和凌思蔓出門的事都顧不上安排了。
待到辰時三刻,接親的儀仗已經到了侯府門口,鼓樂喧天,滿院喜慶,唯獨柳氏院里頭一片慌,連個主事的人都出不來。
柳氏自顧不暇,無法主事,還是老夫人親自拄著拐杖前來主持大局。
凌綰秋坐在鏡前,由青禾和染冬為梳妝上妝,鬢邊珠翠搖曳,鏡中人眉眼清亮,容人。
外頭老夫人急得派人三催四請,凌綰秋只笑著讓來人回去回話,說自己馬上就好。
不多時,外頭響起一陣喧嘩,原來是裴川親自來迎。
一般子出嫁,男方只會遣人儀仗來接,很有新郎親自登門的,更何況裴川還是當朝宰輔,份尊貴,這般舉,簡直是給足了凌綰秋臉面。
滿侯府的人都炸開了鍋,連老夫人都忘了端著架子,連忙笑著迎出去。
凌綰秋聽著外頭靜,勾了勾,抬手了鬢邊的珍珠步搖,勾了勾,果然,年紀大就是會疼人。
青禾笑著替蓋上紅蓋頭,“我們小姐如今可真是天底下最風的新娘子了!”
紅蓋頭落下,遮住了凌綰秋含笑的眼,扶著染冬的手起,一步步踏出汀蘭院,大紅的擺曳地,一路鋪展開滿心的歡喜。
前庭,裴川一玄繡麒麟吉服,長玉立,眉目間慣有的冷肅此刻也染了幾分和,見得紅曳地的新娘走來,主上前,執住了凌綰秋垂在側的手。
“走吧,吉時快到了。”
凌綰秋心頭微,指尖能到他掌心的溫度,沉穩而有力,穩穩裹著的手,跟著他一步步走出侯府門檻。
滿院賓客的目都落在二人上,無人不夸贊這對新人天造地設。
凌思蔓在偏廳里,穿著那件逾制的華貴嫁,看著凌綰秋被裴川這般鄭重地牽出門,眼底妒火幾乎要燒穿眼眶。
“賤人!”心里暗罵。
竟然能讓裴相親自來迎,而裴書宇至今連個人影都沒見到。
可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又想起寧國公府的花轎就在後門等著,只能生生按捺住心思。
了上華貴的嫁,想著自己這一比凌綰秋那個看起來還要氣派,等進了寧國公府,定要所有人都高看自己一眼,過凌綰秋這個宰相夫人去。
想著便扶著丫鬟的手,從偏廳側門走了出去,坐著轎往寧國公府去了。
而侯府里頭,柳氏看著自己爛得發腫的臉,聽著外頭儀仗走遠的鼓樂聲,才想起來問:“方才沒人對凌綰秋穿的婚服提出異議?”
下人嚇得一哆嗦直跪在地上,“回夫人......沒.....沒有。”
柳氏心里咯噔一下,攥著帕子厲聲追問:“那凌綰秋穿的到底是哪一?是不是我送去的那件?”
下人抖著聲音回話:“奴婢遠遠看著,也瞧不真切,小姐穿的貌似是......尋常嫁。”
“那我送去的那件呢?”
此時柳氏的侍從外頭趕來回話,“夫人!不好了,二小姐好像穿著您給大小姐準備的嫁,上了國公府的花轎!”
“奴婢忙著給您請大夫看病,沒顧得上後院的事,府里人生怕裴相怪罪,大家今日都先著大小姐......”
沒等侍把話說完,柳氏一口氣沒上來,便當場就暈了過去,等大夫趕來診脈,只說氣急攻心,又中了香料的毒,能不能消了這一臉爛瘡還得兩說。
另一邊,寧國公府接親的隊伍浩浩地行進,裴川騎著白馬走在最前面,後八抬大轎穩行如雲,後面還跟著長長的嫁妝隊伍,整整二百二十八抬,可謂是十里紅妝啊!
凌思蔓坐著另一頂小轎跟在隊伍後頭,著上華貴的翟紋嫁,只覺得出了這幾日被凌綰秋著的一口惡氣,等會定要凌綰秋一頭!
等隊伍到了寧國公府正門,花轎穩穩當當地落地,裴川翻下馬,親手扶著凌綰秋下轎。
凌思蔓坐著的小轎則從隊伍後方繞過正門,停在了側邊的小門,剛停穩,便急不可耐地掀開簾子。
生怕別人瞧不見上穿的華貴嫁,早早候在此的婆子還未上前攙扶,便自行下轎。
一個前來參加裴川婚禮的史恰巧路過側門,一眼瞥見上那件嫁,瞳孔驟然一,手中折扇“啪”地合攏,厲聲喝道:“站住!你是何人?你上穿的是什麼東西!”
凌思蔓心中一陣欣喜,還不等開口炫耀,就聽那史指著厲聲道:“此乃是皇後大婚制式,這小轎、側門,你莫不是寧國公今日進門的小妾?你真好大的膽子,一個小妾,竟敢穿這等規制的嫁!”
守門的婆子見狀不妙,趕轉去請寧國公府大夫人。
此時,一些路過的賓客也紛紛駐足,目都齊刷刷盯在了凌思蔓上,那眼神里全是驚駭。
裴川和凌綰秋剛過火盆,聞聲頓住腳步,眸微冷地向側門方向;
沒多久,大夫人便攙扶著老太君匆匆趕來,老太君一眼就看清了凌思蔓上的嫁紋樣,雙一差點栽倒在地,連忙抓住大夫人的袖,著聲音喝道:
“孽障!一個小妾,穿正紅也就罷了,還敢逾制穿皇後規制的婚服,你這是大不敬、是謀逆!”
“快!快把這孽障的婚服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