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娘疼得出聲，彎腰去攆貓，擺掃過桌邊的茶盞，直接掃翻了二夫人手邊的熱茶，大半都潑在了二夫人的擺上。
二夫人沒防著這一出，驚得猛地起，新做的石青撒花緞擺了好大一片，燙得手腕發紅。
那闖禍的貓早竄得沒了影子，花廳里一片混，凌綰秋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戲，半點要手的意思都沒有。
老太君看著鬧一團的樣子，著佛珠沉聲道：“夠了，什麼樣子。”
眾人這才安靜下來。
老太君接過茶盞，放在邊抿了一口，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擰在了一起：“好，好，好，果然是個乖巧懂事的，來人，把我預備的見面禮拿出來。”
立刻有丫鬟捧了個紅漆托盤上來，里頭躺著一套赤金累點翠銜珠頭面，還有一疊赤金錠，分量十足。
凌綰秋上前謝恩接過，謝禮規矩做足，半點挑不出錯。
大夫人看著老太君出手這般闊綽，眼底掠過一妒意，旋即又笑道：“老太君疼人，果然不一樣，只是七嬸剛過門，想來還不知道咱們府里的規矩，七叔祖如今居相位，最注重名聲，太過鋪張，外頭傳出去，反倒要落個不守規矩的名聲。”
這話明著是說規矩，暗著卻是點凌綰秋不該拿這麼重的禮。
凌綰秋看著老太君淡然的神，心里清楚，老太君這是故意拿重禮讓惹眾人不滿，好給使絆子。
這老虔婆......真是善于挑起事端，坐山觀虎鬥。
借著送重禮把推到所有人的對立面，既不得罪裴川，又能看著後宅的人為難，坐收漁翁之利。
凌綰秋心里亮，面上卻依舊帶著得的笑，捧著托盤緩緩開口：“大夫人說得是，只是老太君的心意，我若是推拒了，反倒顯得我不識抬舉。”
“不如這樣，這套頭面我收下了，這幾錠赤金，就拿去給府里的姑娘們添些胭脂水吧，我既剛進門，也算是給大家的一點見面禮，往後大家和和氣氣的，比什麼都強。”
一番話說得漂亮，既領了老太君的，又給了眾人好，誰也挑不出錯，連老太君都忍不住挑了挑眉，多看了一眼，暗嘆這丫頭可不好拿。
眼看著給老太君敬完茶了，那端茶的嬤嬤冷著臉，朝凌綰秋道：“嬸夫人，該向大夫人敬茶了。”
這奉茶本該是小輩給長輩奉，老太君做為府里最年長的長輩，也是裴川的大嫂，給敬茶，凌綰秋也就認了。
如今倒好，反倒要這個七嬸給大夫人這個晚輩媳婦奉茶，這擺明了是故意拿，想一頭。
凌綰秋指尖在椅沿輕輕敲了敲，抬眼看向老太君，面上依舊帶著恰到好的淺笑：“老太君，這規矩怕是不對吧？論輩分，我是裴川的妻，大夫人是侄媳婦，該是給我奉茶才對，怎麼反倒了我給奉？”
廳里瞬間靜了下來，幾位眷都屏住了呼吸，瞧著老太君和大夫人的臉，誰也沒想到這個傳聞里的草包小姐，剛進門就敢當面駁大夫人的面子，半點不給面。
大夫人臉瞬間沉了下來，朝一旁的二夫人使了個眼。
二夫人登時領會，著帕子道：“七嬸說的哪里話，咱們國公府向來長有序，七嬸年紀小，剛進門，按理給府里主母奉茶認門，本就是應當的規矩，怎麼就不對了？”
凌綰秋輕笑一聲，站起理了理擺，看向老太君，“老太君，您覺得，這茶，我該敬嗎？”
老太君捻著佛珠的手頓了頓，這死丫頭，沒想到竟然把問題拋給，其實還希的兒媳能拿住。
登時抬起布滿皺紋的手輕太裝頭暈，裝聽不見凌綰秋的問話。
端茶的婆子見狀，立馬站到凌綰秋的跟前，頤指氣使，“嬸夫人，請吧，別讓大夫人等急了！”
凌綰秋站得直，毫不理會這婆子，“既然老太君不適，那綰秋先告退了。”
說罷，正轉離去，誰知竟被那婆子看著去路。
“嬸夫人，今日奉茶禮數還未完，莫要讓人笑話了我們國公府不懂禮數！”
墨夏上前擋在凌綰秋前面，“放肆，我們夫人的路也是你能攔的？”
那婆子仗著是大夫人邊的老人，本沒把一個剛進來的丫鬟放在眼里，手就去推墨夏：“哪里得到你一個小蹄子說話，這里哪有你說話的份！”
凌綰秋眼疾手快，側攔住那婆子的手，指尖稍一用力就得婆子手腕生疼，那婆子“嗷”的一聲出來，疼得臉都皺了一團。
凌綰秋微微用力一推，那婆子往後趔趄了好幾步，一屁坐在了冰涼的青磚地上。
凌綰秋理了理被蹭到的袖，淡聲道：“主子們說話，哪有你一個奴才的份？今日我就替大夫人教教你，什麼做規矩。”
二夫人見狀猛地一拍桌子，“好一個潑辣的，剛進門就敢在老太君面前手打國公府的老人，當真把我們國公府當什麼地方了！”
凌綰秋笑了笑，抬眼看向還在裝暈的老太君，提高了些聲音：“想來老太君也清楚，我凌綰秋既然嫁給裴相，論輩分是府里的長輩，可不是任誰一個阿貓阿狗都能拿欺負的。今日到底是誰了規矩，想必大家心知肚明，有些人還縱容奴才對主子攔路，我不過是略作懲，怎麼就潑辣了？”
話音剛落，外頭忽然傳來侍衛通傳：“裴相回府了——”
眾人都是一愣，裴川此刻不是該在宮里上朝議政嗎？
往常他進宮可是要到傍晚才回來的，怎麼這個時辰突然回來了？
腳步聲由遠及近，玄錦袍的男人步履沉穩走了進來，目徑直落在凌綰秋上，聲音溫潤帶著關切：“發生了何事？我方才進門聽說這邊鬧了起來。”
凌綰秋心頭一暖，面上卻還是端著站穩，還沒開口，二夫人已經搶先開口：“七叔，你可回來了，你這位新夫人剛進門就手打了府里的老人，真是大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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