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貴妃。
前世的記憶再次襲來。
林貴妃污蔑給賢妃下毒,致使自己被關冷宮,最後還讓嫡姐謝棲梧親手灌下毒酒,殺人滅口。
死前的種種,已是刻靈魂深的痛,就連恐懼也是生理的。
謝棲月來不及思考,比意識更快地做出反應。
猛地往後一退,後背重重撞進一個溫熱的懷抱里。
寧淵本能抬手,環住了撞過來的肩。
寬大的袖袍垂落下來,恰好遮住了大半個子。
懷中的人抖得厲害。
寧淵沒有推開,反而將往自己側帶了帶。
間的門被猛地推開。
“陛下!”
林貴妃站在門口,臉上帶著幾分急,可目越過屏風間隙,看見帝王懷中明顯摟著一個人、出素角,的腳步猛地頓住。
寧淵的臉沉下來,“放肆。誰準你擅闖書房的?“
他說話時甚至沒有轉頭看林貴妃,目依舊低垂,落在懷里發抖的人上。
林貴妃被這句話嚇得後退了半步,連忙屈膝。
“臣妾……查到後宮有人私傳宮外書信,事關重大……“
“查到證據就去回皇後。”
寧淵打斷,終于抬眼,看了一眼。那一眼沒什麼緒,卻讓林貴妃脊背一寒。
“朕現在沒空聽這些。退下。”
“陛下……“
“朕說,退下!“
林貴妃咬了咬,不甘心地又往屏風方向瞥了一眼。
那抹素角真是刺眼。
可不敢違逆,只能福行禮,“臣妾告退。”
腳步聲匆匆遠去,殿門重新被合上。
懷里的人還在抖。
寧淵低頭,看見謝棲月的下被咬出淺淺的齒痕,臉蒼白,眼神渙散,像是陷在什麼可怕的回憶里。
那雙眼睛寫滿了恐懼,但不是對他。
是在怕誰?
林貴妃?
“人走了。” 他松開手,聲音放低了些許,怕驚著似的。
謝棲月猛地回神。
意識到自己居然在了帝王懷里,整個人像被燙到一樣,急忙退出,結果一又跪了下去,聲音還帶著沒下去的。
“臣失儀,陛下恕罪!”
不敢抬頭,心臟狂跳得快要沖出腔。
方才那一瞬間,竟忘了眼前是誰,只憑著本能往安全的地方躲。
可寧淵,從來都不是什麼安全的去。
寧淵沒追究的失態,也沒再追問什麼。
“起來吧。別跪了。“
謝棲月小心翼翼起。
寧淵語氣從容,像在安一個驚嚇的孩子,“今日的事,朕不追究。回去好好歇著,別想太多。“
就這樣輕輕揭過了?
謝棲月沒忍住,怔怔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雙眼睛里只剩下近乎溫煦的耐心,看起來似乎沒那麼可怕了。
可很快把這個念頭掐滅了。
前世信錯了太多人,今生不能再錯一次。
“臣謝陛下恩典。”
屈膝行禮後,幾乎是踉蹌著退出了間
這一趟進宮,比預想的兇險百倍。
書房,李德全低著頭跪在殿中請罪。
“老奴未能攔住貴妃娘娘,請陛下降罪。”
寧淵坐在案前,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腰間的玉帶。
“按規矩,該重罰。” 他語氣平淡,沒什麼凌厲之意。
“不過念在你久侍前的份上,罰十杖,扣兩個月俸祿。”
“奴才謝陛下恩典!”
李德全重重磕了個頭。
這罰已經輕得不能再輕了,看來今日陛下的心還不錯。
“林貴妃擅闖書房,責令其足三個月,靜思己過。”
“是。”
寧淵著岸上的經書,目沉了沉,“另外,去查謝棲月和林貴妃之間,沒有過什麼集。事無巨細,都要回稟。”
“奴才遵旨。”
陳德全領命退下。
殿重歸寂靜。
寧淵閉上眼,腦海里反復閃過方才的畫面。
在他懷里發抖,眼眶漉漉的,還泛著紅,多是有點考驗人的定力。
越想越深,漸漸地與別莊那夜模糊的影,再次重合。
當夜,紫宸殿。
寧淵睡後,又夢見了別莊的那一夜。
龍涎香混著甜膩的催香,玉溫香在懷,纖細的手腕被他扣在枕側,下的人輕輕抖,細碎的嗚咽聲混著呼吸,掃過他的頸側。
從前夢里,那張臉總是模糊的,被薄霧籠罩,看不真切。
可這一次,他沒有被藥吞噬,霧氣漸漸散開。
眼尾泛紅,淚盈盈,微微張著息,神帶著莫名的驚恐與抗拒,卻又偏偏勾得人心火四起。
是謝棲月。
“怕朕?”
帶著哭腔,“……怕。“
“怕朕什麼?“
沒有答,只是閉上了眼。
眼角落淚,吸引著他忍住手輕輕拭去。
指尖順著臉頰輕輕到下,心神像是不由自主般控制他不斷靠近。
他低下頭,吻了。
緩緩加深,細細品嘗,呼吸徹底了。
手掌隔著料的抖和溫,膝頭抵開的雙,將整個人進床榻深。
“……不要。“
寧淵停下作,低頭看。
臉上淚痕縱橫,被他吻得微腫,整個人狼狽又脆弱地在下,像朵被人碾碎了的花。
他心底那點說不清的緒忽然翻涌上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腔里,沉甸甸地得他不過氣。
“謝棲月。“
他低低喚了一聲的名字。
沒應。
他手想再掉的淚,指尖剛到的臉頰。
忽然輕聲說,“別殺我。“
寧淵猛地睜開眼。
帳頂漆黑,只有窗外進來的一點月。
他仰面躺在龍床上,口起伏得厲害,額角沁著一層薄汗。
緩緩抬手,覆住自己的眼睛,在黑暗中靜了很久。
夢是假的,可覺卻太真實。
他翻坐起,後背抵著冰涼的床頭,額角的薄汗被夜風一吹,涼得他皺了下眉。
夢是假的,可他在夢里做的事卻讓他生出一陌生的不適。
他強迫了。
不!
那不是他!
寧淵從不屑于強迫任何一個人。
宮里那麼多妃嬪,他要什麼沒有?
一個小姑娘,在他夢里哭著說“別殺我“。而他,在夢里像失了智一樣著不放。
他猛地拍了一下床沿,力道不大,帶著一種自厭的煩躁。
怎麼就能在夢里生出這等荒唐的念頭?
這不是什麼好兆頭。
他是帝王,不是街頭追著姑娘跑的登徒子。再特別,也不過是個怕他的小姑娘。
忽然他想起多年前自己打算奪位時,母後說過的話。
“淵兒,你這個人啊,越是得不到的東西越想要。可你要分清楚,那是一時興起,還是真的在意。“
他躺回去,面朝帳頂,幾番思索下,心里有了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