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訓練,許南音明顯心不在焉。
腦子里想的全是晚上回去要怎麼跟林柚們代。
說還是不說?
說了怎麼說?
說“這是我高中的時候網了大半年的前男友,現在復合了”?
這也太恥了吧。
但如果不老實代,以林柚那個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格,怕是會被盤問一整個學期。
訓練結束後,許南音還沒來得及跑,就被林柚和唐希一人架著一條胳膊,快速解決晚飯,然後快速拉回了宿舍。
宿舍門關上,燈打開,三把椅子在中間擺好。
林柚坐中間,唐希和夏晚晚坐兩邊,許南音坐在對面的床上。
這場面,像是審犯人一樣。
林柚清了清嗓子,正式開口:“說吧,你和知言哥到底什麼況。”
許南音深吸一口氣。
瞞不住了。
舉起一只手,聲音不大,但語氣很認真:“好吧,確實如你們猜測的那樣,我們在談。”
宿舍里安靜了零點五秒。
然後——
“啊啊啊啊啊!”唐希尖出聲,聲音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我就知道!”
夏晚晚從椅子上跳起來,激得語無倫次:“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從頭到尾給我講一遍!我要聽全部的!”
林柚倒是三個人里最淡定的,但那雙眼睛亮得像兩個燈泡,分明寫著“我已經等這個答案等了兩天”幾個大字。
許南音被三個人圍在中間,看著三雙充滿求知的眼睛,忽然覺得——
這個晚上,怕是沒那麼容易過去了。
無奈地攤攤手,嘆了口氣,只好娓娓道來:“其實我們之前是網。”
“網?”夏晚晚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高三的時候學習力不是比較大嘛。”許南音說著說著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我就學同學在網上網,本來我和他就相得好的。快高考的時候,我怕耽誤學習,就把他甩了,沒想到軍訓的時候他為了我們的總教。”
跳過了一些細節,大概給們說了一下經過,但刻意省略了那些深夜聊到十二點的曖昧時刻,也沒說自己提過好幾次分手都被拒絕的事。
有些東西,還是留給自己吧。
林柚聽完,倒是很淡定地來了一句:“你把他甩了?難怪聽我哥說知言哥一直在找一個生,原來那個生就是你。”
許南音一愣:“他一直在找我?”
“對啊。”林柚點了點頭,“我哥之前跟我提過一,說知言哥不知道在找哪個生,找了好幾個月了,他們幾個兄弟都在幫他打聽,但除了一個名字和學校,什麼線索都沒有。京北市許南音的人不多,但京北附中畢業的許南音的,好像就你一個。”
許南音沉默了。
找?果然,應該是被甩了氣不過就到找。
拉黑他的那天晚上,哭完就繼續做題了。
第二天該上課上課,該刷題刷題。
高考考完了就瘋玩了整個暑假,早就把這段網拋到了腦後。
以為他也會一樣。
網嘛,誰當真誰就輸了。
夏晚晚激得從椅子上蹦起來,雙手捂住臉,聲音都變了調:“天啦——南音,是什麼樣的緣分讓你們大學相遇的!這也太偶像劇了吧!”
“我本來也以為這輩子不會再見的。”許南音誠實地說,“所以網時候我們就用的真名字,但是我發誓,我真的剛開始沒認出來他的,畢竟我們之前沒見過面。”
強調“沒認出來”的時候,語氣特別真誠。
雖然下一秒就被林柚拆了臺。
林柚狐疑地瞇起眼睛,托著下問:“那你是怎麼認出他的?畢竟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可不。總不能他自我介紹說‘我陸知言’,你就直接對上號了吧?”
許南音了鼻子。
這個問題問到了點子上。
“他的聲音還是很有特的。”許南音斟酌著用詞,“所以結合名字和聲音,還是好認的。”
這不是假話。
陸知言的聲音偏低沉,說話的時候語速不快不慢,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以前每天晚上戴著耳機聽他說話,那個聲音已經刻進了的潛意識里。
那種悉,騙不了人。
夏晚晚點了點頭,又迫不及待地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那你們是怎麼又在一起的?”
許南音誠實地說:“還不是柚柚和希希狠心丟下我那次。他說他不同意我們之前的分手,就又談起來了。”
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有點熱。
唐希雙手捧著臉,一臉陶醉:“霸道教強制吖,好看,看!”
許南音被這副模樣逗得哭笑不得,趕舉起一只手,表鄭重其事:“天地可鑒,絕無半句假話。”
“好了好了,姐姐們。”許南音把舉著的手放下來,順勢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軍訓一天很累了,我們就先休息好不好?我困得眼睛皮都快撐不開了。”
林柚看了看時間,確實不早了。明天還要軍訓,如果再八卦下去,明天怕是一群人都在場上打瞌睡。
“行吧,今天就先放過你。”林柚站起來,了個懶腰,“不過南音,這事兒沒完,後面慢慢審。”
“對對對,沒完!”夏晚晚也跟著起哄,“我要聽細節!網的時候你們都聊什麼?誰先表白的?第一次打電話的時候不張?”
許南音已經一頭栽進了被窩里,把被子拉過頭頂,悶悶地說了句:“明天再說,明天再說。”
唐希笑著關了燈:“好了好了,讓睡吧,你們看那副樣子,再問下去該裝死了。”
宿舍里漸漸安靜下來。
許南音翻了個,把臉埋進枕頭里。
腦子里卻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林柚說的那句話——“知言哥一直在找一個生,找了好幾個月了。”
拉黑他的時候,只糾結了半個小時。打了幾行字,點了拉黑,點了刪除,一切就結束了。干脆利落,沒有毫拖泥帶水。
以為他對也一樣。
可是這幾個月他居然在找。
許南音閉上眼睛,睫微微。
陸知言這個人,到底在想什麼?
網而已,至于嗎?
想起他說“我可沒答應和你分手”時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
想起他低下頭認真看的眼神——
溫得不像假的。
許南音把被子裹了一點。
不能想了,再想下去今晚就別想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