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第八天。
時間好像越走越慢了，但訓練強度卻在悄悄往上加。
站軍姿的時間從最開始的半個小時，生生拉長到了兩個小時。
陸知言站在隊伍前面，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正在低頭和旁邊一個教說著什麼。
他今天穿了短袖教服，袖子卷到肩膀，出結實的小臂，看著就安全滿滿。
許南音只看了一眼，就飛快地移開了視線。
不能看。
看了心跳會。
這幾天已經把這個道理驗證了無數遍。
“好，全都有——”
陸知言轉過來，聲音洪亮得像一道命令，穿了整個場。
“立正！”
一百多號人齊刷刷站直了，連呼吸都整齊了幾分。
陸知言掃了一眼隊伍，開始宣布今天的訓練容：“今天我們開始練正步。正步的要領是：腳要抬到位，手要擺到位，要穩。我先示范一遍。”
他走到隊伍前面，調整了一下站姿。
“正步走——一！”
“左腳踢出，腳尖下，腳掌與地面平行，離地面約二十五厘米。右臂前擺，左臂後擺。”整個人穩得像一尊雕塑，紋不。
“二！”
“左腳收回，右腳踢出，左臂前擺，右臂後擺。”作干凈利落，沒有一多余的晃。
許南音站在隊伍里，看著他示范，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他穿軍裝真的很好看。
不對。
在想什麼？
“看清楚了嗎？”陸知言收站好，目掃過所有人。
“我們一排一排地開始練習。左右距離拉開，確保擺臂時打不到人。”
隊伍一層一層地散開。
許南音跟著自己那排往左邊挪了幾步，跟旁邊的同學拉開了距離。
“第一排，聽我口令，一步一。”陸知言站到隊伍側面。
聲音沉穩有力，“正步走——一！”
第一排的同學齊刷刷踢出左腳，搖搖晃晃地勉強定住。有人站不穩往前栽了一下，有人踢得太高差點失去平衡，場面不算太好看。
陸知言沒有說什麼，只是挨個走過去，一個一個地糾正。
“腳抬高。”
“繃直。”
“手的位置不對，再往前提一點。”
很快到了許南音這一排。
“第五排，聽我口令，準備，正步走——一！”
許南音踢出左腳，努力穩住自己的。
但也不知道是怎麼了，整個人搖搖晃晃，好不容易才勉強定住。
陸知言走了過來。
在面前停了一下。
“繃直。”他蹲下來，用手指點了點的小，那個位置正好是最酸的地方，“不要彎，腳尖向下。”
許南音的本來就酸得要命，被他這一點，像被電擊了一樣，差點沒站穩，晃了兩下才勉強穩住。
陸知言抬起頭看了一眼。
角帶著一似有若無的笑意。
那笑意很淺，淺到周圍的人都看不出來，但許南音看得清清楚楚。
然後他站起來，走了。
許南音咬住，把腳又抬高了一點，腳尖使勁往下。
才不要在他面前丟人。
一整天的訓練下來，許南音已經覺不到是自己的了。
練習正步比站軍姿累多了。
也可能是軍姿練多了已經習慣了，突然換一種姿勢，的每一塊都在抗議。
抬、擺臂、定住。再抬、再擺臂、再定住。
一天下來，這一套作重復了不知道多遍。
到下午解散的時候，走路都在打，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我的……是不是還在我上？”唐希扶著許南音的肩膀，眼神空地著前方，“我已經覺不到它了。”
“我也是。”許南音扶住旁邊的欄桿，小肚在不停地抖，像裝了馬達一樣。
林柚也好不到哪去，但比兩個人強一點，至走路不抖：“今天才第一天練正步，後面還有好幾天呢，你們倆撐得住嗎？”
“撐不住也得撐。”許南音咬著牙說。
剛要跟著林柚們往宿舍走，打算點外賣吃算了，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許南音掏出來一看，微信消息。
陸知言：“待會一起吃飯嗎？”
抬頭看了一眼，陸知言正在前面和幾個教說話，側臉對著，好像在認真討論什麼事，但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拿在了手里。
許南音低頭回復：“不行，今天第一天訓練正步，手腰太酸了，我要跟柚柚們一起回宿舍，我們打算點外賣吃。”
消息發出去不到三秒，對面就回了。
“不行，吃外賣不健康。”
許南音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兩秒，角不自覺地了一下，繼續打字：“都吃外賣了，誰還在乎它健不健康的。”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不跟我一起吃飯也行，待會我去外面餐館給你們打包，不許吃外賣。”
許南音看著這條消息，幾乎能想象出陸知言說這話時的表——眉頭微皺，語氣不容反駁，一副“我說了算”的架勢。
嘆了口氣，認命地回復：“是是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打完這行字，心里補了一句——外面做的和吃外賣不知道有什麼區別，年紀大了就是矯。
林柚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腦袋往手機屏幕上湊：“怎麼了，看個手機笑得心花怒放的？”
許南音被嚇了一跳，趕把手機屏幕扣在口，作快得像做了虧心事：“沒什麼，就是陸知言說讓我們別吃外賣，他待會去吃的時候給我們帶。”
唐希也湊了過來，兩只眼睛亮晶晶的，語氣里滿是羨慕：“哇！陸總教管你還是嚴的，好羨慕。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爹系男友？”
許南音被這副表逗笑了，打趣道：“這福氣給你要不要？走吧，回宿舍。他要是像我爹一樣不管我就好了。”
說完這句話，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
爸爸自從和媽媽離婚後，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都快記不清那個男人的臉了，只記得媽媽一個人拉扯長大的那些年，有多不容易。
還好長得像媽媽。
不像那個負心漢。
“走吧走吧，趕回宿舍。”許南音收起手機，拉著林柚和唐希就往宿舍方向走。
回到宿舍，許南音連軍訓服都沒換，直接就癱在了床上。
沒一會兒，手機又震了。
不想，但手比腦子快，已經過來了。
陸知言：“下樓，拿吃的。”
許南音一個激靈，所有的疲勞在這一瞬間神奇地消失了。
利索地從床上翻下來，作快得把林柚嚇了一跳。
“門先別關，我沒帶鑰匙，我下樓去拿吃的！”
話音還沒落，人就跟一陣風似的跑出去了。
夏晚晚看著消失的背影，由衷地吐槽了一句：“這速度，運會不跑一百米有點可惜了。”
唐希也笑著打趣：“有男朋友就是好，腰不酸了也不酸了。我覺我現在的狀態就是微活。”
“微活？什麼意思？”夏晚晚一臉問號。
“就是微微活著。”唐希一本正經地解釋。
許南音一路小跑下樓，出了宿舍樓大門，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陸知言。
他換了一便裝，手里拎著兩個大袋子，正在路燈下站著。
許南音的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然後走過去。
“你怎麼拿這麼多？”接過袋子，沉甸甸的，隔著袋子都能聞到香味。
“多吃點。”陸知言把袋子遞給，語氣很隨意，“吃外賣，對腸胃不好。”
許南音連忙點頭，角的弧度怎麼都不下去：“好，那你快回去休息了。”
陸知言“嗯”了一聲，但沒有馬上走。
他就站在那里看著，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許南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耳又開始發燙了。
“那個……那我先上去了？”指了指宿舍樓的方向。
“去吧。”陸知言說，“明天訓練別遲到。”
“知道了知道了，陸總教。”許南音拎著兩個大袋子，轉就往宿舍樓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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