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下來,許南音的腰是酸的,是抖的,手是抬不起來的。
現在就想這麼躺在床上,躺到天荒地老,誰也別想來打擾。
林柚也爬上了床,整個呈大字型攤開,著天花板有氣無力地說:“我宣布,這個學期的運量已經超標了。等軍訓結束,我要大睡特睡,把我失去的力通通補回來。”
唐希更有創意,直接把抬高了靠著墻,一邊刷手機一邊念叨:“在網上聽說運累了這樣能瘦,我試試。”
許南音看了看自己兩條蔥白的,還沒來得及開口,唐希就翻了個白眼:“跟你們這群竹竿拼了。”
許南音和林柚同時笑出了聲。
夏晚晚剛從英語系那邊訓練回來,一踏進宿舍門,就看到三個人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忍不住嘖嘖了兩聲:
“你們計算機系練得也太狠了吧?我們英語系每天都覺輕松的,教不就讓我們休息。”
“你閉。”三個人異口同聲。
許南音心里暗自腹誹——英語系生多,教自然溫些。計算機系就不一樣了,男生多生,訓練起來一個比一個狠,本不帶含糊的。
又在心里給陸知言記了一筆:不懂憐香惜玉。
雖然“玉”確實了點。
軍訓快結束了,許南音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里七八糟地想了很多。
以後還能不能經常見面?
會不會明天之後又變隔著屏幕聊天的那種狀態?
可是好像已經習慣了每天在場上看到他的影,習慣了他在訓練時若有若無地多看自己一眼,習慣了每天訓練結束後他送回宿舍。
習慣了。
這個想法讓許南音有些心慌。拿起手機,點開了陸知言的微信對話框,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在干嘛!”
對面幾乎是秒回:“在外面和朋友們一起吃飯。”
接著第二條消息彈出來:“怎麼了?”
許南音盯著屏幕看了兩秒,角忽然勾起一個惡趣味的弧度,打字過去:“你不我了。”
那時候每次提分手之前,都會先發這麼一句“你不我了”,像是一個預告,又像是在給自己找借口。
“?”
然後又是一條:“不分。”
陸知言似乎了眉心,語氣變得認真了些:“怎麼了,心不好?”
許南音咬了咬,猶豫了一下,還是打了出去:“明天軍訓就結束了。”
消息發出去之後,盯著屏幕等了幾秒。
陸知言像是猜到了在想什麼:“沒事,雖然軍訓結束了,但我們還是可以繼續談的。”
許南音看到這條消息,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繼續打字:“就是一起相了這麼多天,突然……就會有點不習慣。”
這段時間天天見面,經常相,好像和他待在一起已經了生活的一部分。
從早上集合到晚上解散,從場到宿舍樓下,他的影幾乎無不在。
陸知言的信息又來了,這次更長一些:“別擔心,我就在京北市,基本上不會有什麼工作調,我有空就來陪你。”
許南音盯著“別擔心”那三個字看了好一會兒,鼻尖酸酸的。
想了想,又問了一句:“你會不會覺得我有點粘人?”
發完之後又有點後悔,覺得自己太矯了。
但撤回來又顯得更矯,只好咬著等陸知言回復。
陸知言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一會兒,忽然角上揚,回復道:“不會,你能粘我,我很高興。”
許南音盯著那行字,覺臉頰一下子燙了起來。
趕把手機翻過去扣在床上,深吸了一口氣,又翻過來,故作鎮定地打字:“好了好了,你快去吃飯吧!那我睡了,明天還要早起。”
“晚安。”
許南音看著那兩個字,忽然想起來——網的時候,他不忙的晚上都會跟說晚安。大半年,幾乎沒有斷過。
“晚安。”打完這兩個字,想了想,又加了一個熊熊拉燈睡覺的表。
然後把手機放在枕頭邊上,翻了個,把被子拉上來。
許南音閉上眼睛,腦子里最後浮現的畫面,是這些天陸知言每天堅持將送到宿舍樓下時的背影。
每次都是等上樓以後,他才會轉離開。
有時候會躲在樓道拐角往下看,看到路燈下那個人站了一會兒,然後慢慢走遠。
這個人,真的很奇怪。
明明才見面十幾天,卻好像已經認識很久了。
想著想著,角的弧度越來越深,然後——
睡著了。
同一時間,陸知言放下手機,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角那個弧度怎麼都不下去。
林澈、程序、顧遲三個人坐在對面,看著他這副模樣,互相換了一個心領神會的眼神。
林澈最先開口,語氣里全是打趣:“阿言,你對著手機笑什麼呢?從剛才開始就沒停過。”
陸知言笑意卻沒完全收住,淡淡地說:“沒什麼。”
“沒什麼?”程序挑了挑眉,“你當我們瞎啊!那個笑容,一看就是在跟小朋友聊天。”
顧遲靜靜看著他們,只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角帶著一了然的笑。
林澈往椅背上一靠,大大咧咧地說:“阿言,什麼時候讓我們見見你的小朋友?談了那麼久了,我們連人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好歹讓我們看看為你把把關,免得一把年紀了還被人騙。”
顧遲當即吐槽:“就你,還把關,你能把眼睛亮點就不錯了。”
程序立馬附和道:“也不知道是誰,上一段是個小三來著,差點被人家男朋友捉在床。”
林澈一聽他們開始翻舊賬就當鵪鶉,不敢反駁,黑歷史太多。
陸知言角微微上揚:“明天吧,明天軍訓就結束了。”
“那就這麼說定了!”林澈一拍桌子,“明天晚上,還是這里。”
“對了我把小柚也一起上,也在京北大學讀書。”
陸知言嫌棄道:“不知道你這哥哥怎麼當的,小柚是許南音的同班同學兼室友。”
林澈了鼻子,尷尬笑道:“這不是這段時間在軍訓,還沒見到嘛!”
“還小,你們說話注意點,可別嚇著。”陸知言開口叮囑。
林澈和程序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同一個意思——
這個一向對不上心的陸知言,這回怕是認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