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攝影社組織了一次外拍活,去京北的老城區掃街,主題是拍出那種復古風格的照片。
秋末的老城區,時間走得比別慢一些。
穿過臨街商鋪,斑駁磚墻上爬滿了藤蔓,老式木門帶著磨損木紋,破損的墻,褪的招牌,斑駁的石階都是時痕跡。
社長讓大家分散開來,各自找角度拍攝。
經過一個月的學習和練習,大家的攝影技都提高了不。
有人舉起相機仰拍老窗和飛檐,有人在巷口抓拍早餐店老板忙碌的影,有人蹲下來拍小孩子跑來跑去時臉上那種無憂無慮的歡快模樣。
許南音拿著相機,在一面爬滿藤蔓的老墻前停下來。
正在琢磨構圖,想找一個合適的角度拍下這面墻和旁邊的木窗,江嶼突然出現在旁邊。
“拍建筑的話,可以試試對稱構圖,或者用引導線。”江嶼的聲音不不慢。
“像這面墻,你可以把木窗放在畫面的三分之一,讓藤蔓自然延過去。”
許南音按照他說的調整了一下角度,果然畫面看起來舒服多了。
“相機給我,你站過去,我給你示范一遍。”江嶼出手。
許南音愣了一下,還是把相機遞了過去,然後走到巷子里,站在那面老墻前面。
咔嚓。
拘束地站著,手不知道往哪兒放。
江嶼看著有些拘束的樣子,笑著搖了搖頭:“不要張,就當自己是今天來老城區游玩的旅客,隨便走走看看就好。”
許南音深吸一口氣,慢慢把自己代游客角,沿著巷子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鏡頭,這次自然多了。
江嶼又拍了幾張,然後走過來把相機遞給:“你看看,上鏡的。多看看我幫你拍的這些,找找覺。”
許南音翻看著相機里的照片,不得不說,江嶼不愧是社長,構圖和影都把握得恰到好。
照片里的站在老城區的巷弄里,從側面打過來,在臉上落下和的影,整個人看起來松弛又自然。
很好看。
“謝謝學長,是你的技好,才能把我拍得那麼漂亮。”
後面拍完回來,大家把各自拍的照片發到群里,江嶼在群里挨個點評了一下,夸大家技進步了不,還特意選了幾張特別好的單獨表揚。
回學校的路上,許南音坐在車上,靠著窗,心里想著今天的活。
攝影從不是刻意構圖,而是用心發現平凡生活里的溫,并用相機留存住此刻的溫。
想,好像慢慢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了。
到宿舍之後,許南音把自己拍的照片導出來,挑了幾張最好看的發給陸知言。
有老墻上的藤蔓,有巷子里奔跑的小孩,有早餐店老板掀開蒸籠時熱氣騰騰的樣子。
一張一張地發,角不自覺地翹著——想讓他看看,這一個月的進步。
陸知言回了一個:“不錯。”
許南音還沒來得及高興,他又發來一條:“誰幫你拍的?”
許南音愣了一下,向上翻了翻聊天記錄,發現自己剛才不小心把江嶼幫拍的那幾張照片也一起發了過去。
角度選得很好,線也抓得恰到好。
當時沒注意,就一腦全發出去了。
“社長幫我拍的。”許南音如實回答,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他教我怎麼構圖,順手拍了幾張。”
這次陸知言的回復來得比平時慢了很多。
許南音盯著屏幕,看著對話框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然後又消失,又出現,又消失。
隔了快十分鐘,才等來一條消息。
“你們社長對你還熱心的。”
許南音盯著這條信息看了好幾秒,總覺今天的陸知言有些不對勁。
陸知言隔了幾分鐘又發了一條過來,語氣淡淡的,但字里行間著一說不清的意味。
“你們社長,把你拍得漂亮的嘛。”
許南音看到這條消息,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打了一行字又刪掉。
本來想說“我們社長大人畢竟學了好幾年的攝影,拍攝手法自然是要比我們這些新手強多了”,字都打完了,又覺得哪里不對。
重新讀了一遍自己打的這句話,忽然反應過來了。
這不是在夸江嶼嗎?
陸知言在意的本不是照片拍得好不好,是拍照片的人。
忍著笑,重新回復:“他就是教我怎麼構圖、怎麼找角度拍照,他對每個新社員都是這樣的,不信你可以問問林柚和唐希。”
自從上次大家一起聚了一次之後,陸知言就加了室友們的微信。
當時他找了一個特別冠冕堂皇的理由——如果聯系不上的時候可以聯系們。
許南音當時還覺得他考慮得周全,現在想想,這個人是早就做好“安眼線”的準備了。
陸知言回了一條:“我信你。”
許南音抿著,打字:“你在吃醋?”
“沒有。”
“真的沒有?”
陸知言不回復了。
許南音盯著屏幕等了大概兩分鐘,正想著要不要再追問一句,一條語音消息彈了出來。
點開,陸知言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悶悶的:“下周末我去接你,我們一起吃個飯,剛好有幾天假期。”
許南音聽完,角翹得老高。
還說沒吃醋。
。
把手機在口,在床上翻了個,被子被卷了一個長條。
林柚在對面床上看了一眼,嘆了口氣,仿佛已經習慣了這個樣子。
許南音裝作沒聽見,把臉埋進枕頭里,但耳朵尖是紅的。
算了算時間,距離軍訓結束已經一個多月了。
這一個月里和陸知言只能靠視頻和語音聯系,雖然每天都聊,但隔著屏幕和面對面坐在一起吃飯、牽手、看對方眼睛的覺,完全不一樣。
這是軍訓結束之後的第一次見面。
忽然有點張,又有點期待,心跳快得像第一次約會一樣。
不,這就是第一次約會。
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