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這三天,許南音和陸知言都沒有主發消息。
兩個人像是在打賭,誰先發消息誰就輸了一樣。
微信聊天框里安安靜靜的,最後一條消息還是發的,陸知言沒有回復。
這還是和他談以來第一次吵架冷戰。
許南音心里憋著一氣,覺得陸知言應該理解,大學生參加社團活不是很正常嗎?又沒有做錯什麼,是任務臨時通知的,又不是故意要放鴿子。
而且這是第一次被選上參與學校的正式拍攝,對來說很重要,也是對這段期間學習的認可,他就不能為高興一下嗎?
現在跟陸知言冷戰,上課的時候經常走神,也沒胃口吃飯。
林柚去食堂,跟著去,但吃幾口就沒吃了,一句話都不說。
唐希在旁邊小聲問林柚:“怎麼了?失了?”
林柚看了許南音一眼,沒有說話。
而在部隊的陸知言,心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訓練結束,吃完飯就回宿舍躺著,手里拿著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許南音的頭像安安靜靜地躺在對話框里,他沒有回復,也沒有找他。
他心里也憋著一氣,他覺得許南音沒有心。社團任務就比難得一次的見面還重要嗎?
他在部隊,休息時間本來就,好不容易確認這周末可以休假,他第一個想法就是聯系、見。
倒好,社團任務那麼多機會,這周沒有下周還有,就非要耽誤難得一次的見面嗎?
“知言,你怎麼了?”戰友走進來看到陸知言臉不太對。
“怎麼一副失的樣子?和小朋友吵架了?
“沒什麼。”陸知言把手機扣在床上。
“只是訓練有點累。”
戰友看了他一眼,沒多問,拿起臟服就去洗。
陸知言靠在床上,閉著眼睛,腦子里卻怎麼也安靜不下來。
他其實不是不理解。
他知道喜歡攝影,知道第一次接到正式任務會很興,知道不想在社長和社員面前失信。
他都懂。
但理解了不代表就不生氣了。
他只是有些吃醋了。
難道看不出來嗎?就不能哄哄他嗎?
陸知言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嘆了一口氣。
他承認,他不高興的主要原因是江嶼。
那個攝影社社長,長得還不錯,對許南音又耐心又細心,還會教拍照、幫構圖。
他總覺得那個男人看許南音的眼神不太對,不是什麼學長對學妹的正常關心,而是帶著別的東西。
他又不是瞎子。
但許南音卻不這麼想。
覺得又不喜歡江嶼,沒什麼大不了的。而且唐希也在啊,唐希還喜歡江嶼呢,這段時間猛追江嶼的事全社團都知道。
陸知言又不是不知道。
許南音想不明白,他到底在吃哪門子醋。
兩個人都覺得自己有理,誰也不肯先低頭。
冷戰到了拍攝前一天。
那天下午沒課,許南音趴在床上,拿著手機翻來覆去視頻看,就是不打開微信。
林柚坐在下面看書,時不時抬頭看一眼。
看到許南音又嘆了一口氣把手機扔到一邊,刷累了。
“怎麼了?”林柚聽到嘆氣問道。
“你和知言哥還沒和好啊?”
許南音把臉埋進枕頭里,聲音悶悶的:“沒有。”
“吵架了?”
許南音翻了個,看著林柚,“不算吵架,就是……冷戰。”
把接社團任務那天的事說了一遍。
林柚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話。
“其實我站知言哥。”
許南音愣了一下,抬起頭看。
“你答應了他的事,因為社團放了鴿子,換了你也生氣。”林柚的語氣不重,但說得很清楚,“而且你覺得他是因為江嶼才不高興的吧?那你就更應該跟他好好說,而不是賭氣。”
許南音張了張,想反駁,但發現好像沒什麼可反駁的。
“可我已經解釋了。”說,聲音小了很多。
“你那解釋?”林柚挑眉,“你說‘這個任務重要的’,他聽了只會覺得‘原來我還沒有你的社團任務重要’。你說的每句話都在火上澆油。”
許南音沉默了。
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發的那幾條消息。
好像都在火上澆油。
許南音把臉重新埋進枕頭里,悶悶地說了一句:“那我該怎麼辦?”
林柚拍了拍的肩膀:“你自己想,換位思考一下。”
當天晚上,許南音洗完澡,坐在書桌前,打開了和陸知言的聊天框。
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幾天前。
往上劃了劃,看到陸知言發的那句“約好的時間,你答應了的”,又看到他發的那句“所以社團比我還重要”。
盯著這幾行字看了很久,然後開始打字。
“對不起嘛,我不該放你鴿子。”
發出去之後,停了一下,等了幾秒,對面沒有顯示“正在輸”。
咬了咬,繼續打字。
“不是因為社團比你重要,是因為這個任務我是真的想做。我學攝影才一個多月,能被選上參加學校的宣傳拍攝,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我不是故意要放你鴿子的。”
又停了一下,想了想,補了一句。
“你如果不高興,我們可以改時間,但這周日我真的走不開。下次一定不會這樣了,我保證。”
發完這幾條,盯著屏幕等了一會兒。
對面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許南音深吸一口氣,把心里最後那點別扭也放下了,又打了一行字。
“還有,江嶼只是社長,我對他沒有任何別的意思。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以後我會注意與他保持距離的。”
想了想,又加了一條。
“而且社團任務是一幫人在做,不是只有我和江嶼。唐希也在,林柚也知道,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問。”
全部發完之後,許南音把手機放在桌上,雙手捂著臉,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已經把所有能說的話都說出來了。
如果他還不理,那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突然屏幕亮了下。
許南音幾乎是條件反地拿起來,點開消息。
陸知言:“明天晚上你幾點結束?”
他沒有說原諒,但他問了幾點結束。
許南音盯著這行字看了兩秒,鼻子突然一酸。
他要來找?
許南音吸了吸鼻子回復:“大概八九點。”
對面很快回了一條:“到時候我去找你,我們吃個夜宵。”
咬著,忍了好幾秒,才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回了一個“好”。
許南音又看了一遍那條消息。
“到時候我去找你,我們吃個夜宵。”
的角終于彎了一下,這幾天在口的那塊石頭,好像輕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