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展廳的人漸漸了。
唐希在大廳里轉了一圈,沒找到江嶼,便往攝影社展區那邊走去。
拐過展墻的角落,忽然停住了腳步。
看到江嶼向許南音走過去。
許南音正在收拾展位上的東西,一抬頭看到江嶼朝走過來。
他的表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南音,方便說兩句話嗎?”江嶼的語氣比平時正式了一點。
許南音放下手里的東西:“怎麼了,學長?”
江嶼看著,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怎麼開口。
“之後在社團,我會注意保持距離。”他說,語氣很平,“之前如果我的行為有讓你不舒服的地方,我道歉。”
許南音愣住了。
張了張,想問什麼,但江嶼沒有給問的機會。
“我明年要去實習了。”江嶼繼續說,“大概率會退出攝影社。社團之後會接給副社長,以後社團的事你找就行。”
許南音的大腦飛快地轉著。
實習、退出、保持距離——
“學長……”開口,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江嶼笑了笑,那個笑容跟平時不太一樣,了幾分溫和,多了幾分認真。
“你好好待在攝影社,繼續拍照。”他說,“你很有天賦,別浪費了。”
許南音看著他,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好。”許南音說,“謝謝學長。”
江嶼點了點頭,轉走了。
他的背影穿過展廳,穿過人群,最後消失在走廊盡頭。
許南音站在原地,手里還攥著展板的邊角。
林柚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站在旁邊,看著江嶼離開的方向,輕聲說了一句:“他還好的,沒有讓你為難。”
許南音沒有回答。
唐希站在角落里,聽著許南音和江嶼聊天,還有林柚過來說的話,聯想在一起都知道,江嶼喜歡許南音。
唐希咬住,轉跑開了。
跑出育館。
晚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才發現自己臉上了一片。
坐在育館外面的臺階上,把臉埋進膝蓋里。
腦子里一鍋粥。
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江嶼的樣子,想起自己加攝影社就是為了追江嶼,想起每次活都故意站在離他最近的位置,想起在宿舍里說“我一定要追到他”時信誓旦旦的樣子。
可江嶼喜歡的人,是許南音。
是大學里最好的朋友之一。
是每天跟一起吃飯、一起上課、一起玩鬧的室友。
唐希不知道該怎麼辦。
想恨許南音,但恨不起來。
因為許南音什麼都沒做錯,剛剛看的反應,甚至可能本不知道江嶼喜歡。
已經有陸知言了。
在社團里只是一個認真學攝影的新社員。
可唐希還是難。
覺得自己像個笑話,追了那麼久的人,心里裝的是竟是自己的室友。
許南音看著陸知言走了過來,手里多了一杯茶,遞給許南音。
“怎麼了?”他看了一眼許南音的表。
“沒什麼。”許南音接過茶,手指到他的,溫熱的,“你剛才跟學長說什麼了?”
陸知言想了想:“沒說什麼。就隨便聊聊。”
許南音看著他的眼睛。
“他說他要去實習了。”許南音說。
“嗯。”陸知言的表沒什麼變化,“好的。”
“還說要退出攝影社。”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沒再問了。
許南音喝了一口茶,是很喜歡的珍珠茶,甜的,溫度剛好。
有些事不需要問得太清楚。
只知道陸知言在意,江嶼選擇了面退場。
這樣就夠了。
站在自己的照片前,陸知言站在旁邊。兩個人沒有牽手,但肩膀幾乎挨在一起。
有路過的同學小聲說“這張拍得好好看”,許南音彎起角,看了一眼陸知言。
陸知言沒有看。
他看著墻上那張照片,角的弧度比平時大了一點。
“下次我們一起拍。”他說。
許南音愣了一下:“拍什麼?”
“夜景。”
許南音看著他,有點意外,又有點想笑:“你不是不喜歡拍照嗎?”
“那你猜我家為什麼會有相機?”
許南音頓時明白了,原來他當初讓林澈送來的那臺相機,不是閑置,是他真的會拍照。
難怪給他發照片的時候,他會吃醋。
“走吧,一起去看表演。”許南音說,“晚晚今晚有街舞表演。”
陸知言點了點頭:“好。”
唐希在臺階上坐了很久,直到手機亮了。
林柚發來消息:“你去哪了?要去看表演了。”
唐希用袖子了臉,回復:“我就在外面,馬上進來。”
雖然不知道該怎麼做,但不就是個男人嘛,不就不喜歡自己嘛,沒什麼大不了的。
很快唐希就進去找到了林柚們,四個人一起進場。
場里熱鬧非凡,觀眾席上基本坐滿了人。舞臺上的燈還在調試,音響里放著暖場音樂,氣氛熱烈得像明星演唱會。
們來得有些晚,好位置都被占了,只能分開坐。
許南音和陸知言坐C區第六排,剛好對著舞臺中間,視野還不錯。
林柚和唐希坐B區第五排,隔著一條走道,但也能互相看到。
唐希往許南音的方向看了一眼,這樣也好,避免了尷尬。
燈暗下來,演出開始了。
開場是歌唱節目,觀眾掌聲不斷。
許南音坐在陸知言旁邊,兩個人沒有說話,靜靜觀看表演。
過了幾個節目,主持人報幕:“接下來是街舞社帶來的表演,大家熱烈歡迎!”
舞臺上的燈猛地亮起來,音樂炸開。
幾個生從兩側跑上臺,穿著寬松的街舞服,作整齊有力。
夏晚晚頭發扎高馬尾,整個人的氣質跟在宿舍里完全不一樣。
跟著音樂律,每一個作都干脆利落。
許南音看得目不轉睛,里忍不住說:“晚晚也太帥了吧!”
陸知言側頭看了一眼,角微微彎了一下。
“怎麼了?”許南音注意到他的目。
“沒什麼。”陸知言轉回去看舞臺,“就是覺得你夸別人的時候,眼睛特別亮,特別可,好想親一口。”
許南音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臉一下子紅了。
輕輕捶了一下他的胳膊:“認真看表演,別說話。”
陸知言沒再說什麼。
但許南音能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抖,他在笑。
育館里人聲鼎沸,舞臺上的表演一個接一個。
許南音不知道後面的節目演了什麼,因為滿腦子都是陸知言剛才那句“你夸別人的時候,眼睛特別亮,特別可,好想親一口”。
想,陸知言真的很奇怪。
明明是在吃醋,卻說得這麼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