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順著蘇以諾的下滴落。 按滅了手機屏幕,靜靜地站在高速公路的應急車道上。 狂風依舊肆,但眼底的虛弱和委曲求全,已經然無存。
不到五分鐘。 遠的雨幕中,突然亮起幾道刺眼的遠燈。 伴隨著低沉狂野的引擎轟鳴聲,三輛如同黑鋼鐵巨般的越野車疾馳而來。
這三輛車通漆黑,沒有任何牌照。 車線條朗,底盤極高,全都是經過特殊改裝的防彈級別。 它們破開厚重的雨簾,帶著一令人膽寒的肅殺之氣。
“嘎吱——” 整齊劃一的急剎車聲響起。 三輛越野車穩穩地停在了蘇以諾的面前,呈半包圍的姿態將護在中間。
車門同時打開。 八個材魁梧、穿著統一黑西裝的保鏢迅速下車。 “唰”的一聲輕響。 八把巨大的黑雨傘同時撐開。
保鏢們作訓練有素,步伐整齊劃一。 他們迅速在蘇以諾頭頂和車門之間,無拼接出了一條完全避雨的通道。 將那些冰冷刺骨的雨水,徹底隔絕在外。
中間那輛越野車的後座車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深灰高定西裝、戴著金眼鏡的年輕男人快步走下車。 他氣質冷峻,眼神銳利如鷹,正是蘇以諾的首席書,代號獵隼。
獵隼大步走到蘇以諾面前,恭敬地低下了頭。 “老大,抱歉,路況不好,耽誤了三分鐘。” 蘇以諾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抬了抬下,邁步走進了溫暖的車廂。
車門關上,將所有的風雨和寒冷都擋在了外面。 車廂寬敞奢華,暖氣開得剛剛好。 獵隼立刻從恒溫箱里拿出一條干凈的羊絨巾,遞了過去。 接著,又倒了一杯冒著熱氣的特制姜茶。
蘇以諾接過巾,隨意地拭著還在滴水的頭發。 上的那件名牌連已經沾滿了泥污,在上十分難。 手掌心因為剛才跌倒在公路上,破了一大塊皮,正往外滲著。
獵隼看著慘白的臉,再看看掌心的傷口。 鏡片後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無比,周泛起一駭人的殺氣。 “老大,賀擎舟居然敢把你一個人扔在高速上。”
獵隼的聲音里抑著濃濃的怒火。 “要不要我立刻聯系華爾街那邊?” “明天一早,我就能把賀氏集團的票砸穿,讓他們直接宣布破產清算!” 在他眼里,賀家不過是個隨時可以死的螞蟻。
蘇以諾端起姜茶,輕輕抿了一口。 辛辣暖和的順著嚨流下,驅散了里積攢的寒氣。 將巾扔在一旁,慵懶地靠在了頂級的真皮座椅上。
原本繃的,終于在這一刻徹底放松了下來。 眼皮微抬,眼神中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漫不經心。 “急什麼?” 輕笑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掌控一切的從容。
“一刀斃命有什麼意思。” “鈍刀子割,看著他們一點點掙扎、絕,那才好玩。” 蘇以諾扭了扭脖子,聽著骨骼發出細微的脆響。
“這三年,為了當好這個賀家……” “我每天端茶倒水、洗手作羹湯,裝出一副溫婉可欺的小妻模樣。” “裝得太久,我這滿的骨頭都快生銹了。”
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雨景,紅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三年了。 為了報答當年賀家老爺子的一飯之恩,瞞份下嫁賀擎舟。 以為只要自己足夠用心,就能換來安穩的生活。
可惜,真心喂了狗。 既然三年賢妻良母的驗卡已經到期,那也沒必要再演下去了。 “去賀家別墅。” 蘇以諾放下手里的茶杯,淡淡地下達了指令,“我要回去拿點東西。”
獵隼點頭領命:“是,老大。” 車隊在暴雨中掉頭,如同黑的幽靈,朝著海城最頂級的富人區疾馳而去。 半小時後,車隊暢通無阻地駛了賀家莊園。
大門的保安看著這三輛殺氣騰騰的無牌越野車,嚇得連阻攔的勇氣都沒有。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停在主別墅的門口。 蘇以諾推開車門,踩著高跟鞋,步履從容地走進了這棟生活了三年的別墅。
客廳里燈火通明,奢華無比。 空氣中還彌漫著淡淡的百合花香。 蘇以諾站在玄關,目冷漠地掃過眼前的每一個角落。
茶幾上的那瓶白百合,是今天早上親手去花園里剪下來、一支支好的。 地上鋪著的那塊波斯手工地毯,是為了配合賀擎舟的喜好,特意從國外定制空運回來的。 還有墻上掛著的那副象派油畫。 那是賀擎舟隨口說了一句不錯,便在拍賣會上砸了幾百萬拍回來博他一笑的。
這棟別墅里的每一件擺設,每一個細節,都傾注了這三年的心。 可現在看著,只覺得一陣惡心。 就像是在看著自己過去三年愚蠢的證明。
“老大。” 獵隼帶著八個面無表的黑保鏢,整齊地站在後,等待著指示。 蘇以諾出白皙的手指,隨意地指了指寬敞的客廳。
“看到這些東西了嗎?” 的聲音清冷,沒有毫的起伏。 “凡是我花錢買的,凡是我用過的東西。” “統統給我打包帶走,一件也不準留給他們。”
獵隼看了一眼周圍琳瑯滿目的奢侈品和家。 “那……那些帶不走的呢?” 比如那些嵌在墻里的裝飾,或是太大太重的定制沙發。
蘇以諾眼底閃過一嘲弄的冷。 理了理擺上的褶皺,風輕雲淡地吐出了一個字。 “砸了。” 輕飄飄的兩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氣。
獵隼角勾起一抹嗜的笑意:“明白。” 他打了個手勢。 後那八個訓練有素的頂級保鏢,瞬間化為最專業的拆遷小隊。
“砰!” 一個保鏢直接飛起一腳,將茶幾上那瓶致的百合花連同水晶花瓶一起踹翻在地。 水花四濺,玻璃碎片碎了一地。 “嘩啦!” 另一個保鏢掏出匕首,干脆利落地將那塊昂貴的波斯地毯劃了碎片。
墻上那副幾百萬的油畫被暴地扯了下來。 沉重的畫框砸在地板上,保鏢毫不猶豫地一腳踩了上去,將畫布踩了個稀爛。 定制的真皮沙發被割開,里面的填充飛得滿天都是。
致的落地燈被一腳踹彎。 高檔的骨瓷茶被連鍋端起,狠狠地摔在墻上。 一時間,整個客廳里充滿了各種品碎裂、撕裂的聲響。
原本奢華溫馨的豪宅客廳,在短短兩分鐘。 瞬間變了一個慘不忍睹的拆遷現場。 滿地狼藉,讓人目驚心。
蘇以諾沒有看那些被毀掉的昂貴品。 只是走到餐廳拉過一把完好無損的椅子,優雅地坐了下來。 雙疊,像一個運籌帷幄的王,冷眼欣賞著這場破壞的盛宴。 心底積了三年的郁氣,在這一聲聲破碎的脆響中,得到了極大的釋放。
解。 真是太解了。 就在這時,一個保鏢走到了一排博古架前。
博古架的最高,供奉著一個造型古樸的青花瓷花瓶。 那是一個真正的明代古董。 也是賀擎舟平時最寶貝、最喜歡向人炫耀的收藏品之一,價值大幾千萬。
保鏢抬頭看了一眼,沒有毫猶豫。 他舉起手里用來破窗的金屬甩,對準了那個價值連城的古董花瓶。 手臂隆起,正準備狠狠地揮下去。
“咔噠——” 就在這一秒。 別墅厚重的戶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陣紛的腳步聲伴隨著造作的聲傳了進來。 “哎呀,你們小心點,這可是擎舟哥哥給我買的燕窩……” 林婉兒在幾個賀家傭人和管家的簇擁下,趾高氣昂地走了進來。
剛剛在醫院做完了一套初步的檢查,并無大礙。 賀擎舟因為公司有急事被電話走,便安排司機先送回這棟主別墅休息。 此刻的林婉兒,上赫然穿著一件寬大的男士白襯衫。
那襯衫的尺碼明顯不屬于,擺堪堪遮住大部。 那是賀擎舟的襯衫。 就這樣著兩條,披著男人的服,堂而皇之地踏了正宮妻子的領地。
林婉兒原本臉上還掛著勝利者般得意的笑容。 但當看清客廳里的景象時。 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震驚與錯愕。
遍地的玻璃渣、被割爛的真皮沙發、被撕碎的油畫。 還有幾個兇神惡煞的黑男人,正拿著子在砸東西! 而那個本該在暴雨中哭泣的下堂妻,正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著。
林婉兒瞪大了眼睛,尖銳的聲音幾乎要刺破天花板。 “蘇以諾,你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