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以諾對著手機輕嗤一聲,直接按斷了通話。
那部手機被隨手扔回林婉兒面前,落地一聲響。
"省點力氣,留著眼淚等你擎舟哥哥來。"
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人。
"他很快就到了,到時候有的是機會讓你好好表演。"
半個小時後。
一陣刺耳的剎車聲。一輛邁赫著大門停住了。
別墅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踹開。
雨水和冷風一道灌進來。賀擎舟沒打傘,西裝肩頭了大片,大步沖了進來。
看清客廳的那一刻,他腳步僵住了。
明代青花瓷花瓶碎瓦片。幾百萬的波斯手工地毯撕布條。真皮沙發的填充散了一地。
賀擎舟掃了一眼這片狼藉,第一個念頭是——蘇以諾發瘋了。
他了解這個人。三年了,無論他如何冷著、晾著,頂多紅個眼眶,從來不鬧。今天這一手,多半是嫉妒燒過了頭,一時沖。
他再看向蹲在玻璃渣旁邊的林婉兒。
捂著腫起半邊的臉,角帶著。見他進來,撲過去死死抱住他的。
"擎舟哥哥,你終于來了……我好怕……"
哭聲撕心裂肺。肩膀抖個不停。
蘇以諾坐在不遠,端著一杯涼了的茶,垂著眼,像是在等一場戲走完預定流程。
賀擎舟低頭看了一眼的臉,那著的火"騰"地一下串上來了。
他抬起頭,直接對著蘇以諾。
"蘇以諾!"
"婉兒心臟不好,不得半點刺激,你明知道這些,居然還敢手?你是不是想殺了?!"
平時連一句重話都舍不得說、踩死螞蟻都不敢的弱妻子,今天下這麼重的手。
"我命令你,現在,立刻,過來給婉兒跪下道歉!"
他指著蘇以諾,狠話全放了出來。
"今天要是求不得婉兒原諒,你就別想在海城混下去!我讓你生不如死!"
蘇以諾坐在椅子上,懶洋洋地掃了他一眼。
沒有恐懼,沒有委屈,就是煩。
就像在看一場拖了太久、劇還很難看的爛戲。
賀擎舟被這副神堵了一下,剛想上前,抬起右手,"啪"地打了個響指。
門外傳來整齊的皮鞋聲。
四個金發碧眼、穿高定西裝的外國男人提著公文包走了進來。
每個人前都別著頂級律所的純金徽章。雨夜里一路過來,西裝連一道褶皺都沒有。
那久經百戰、專門理百億國糾紛的氣場,把賀擎舟剛才的氣勢了下去。
賀擎舟腳步頓了一下。
這四個人看都沒看他,徑直走到蘇以諾面前,欠了欠。
那個禮數——不是對付普通客戶的禮數。是見到真正大人時,自然而然擺出來的姿態。
為首的首席大律師轉過來,從公文包里出一份厚厚的牛皮紙文件,重重拍在茶幾上。
"賀先生,您好。"
他推了推金眼鏡,中文流利,字句清晰。
"我們是蘇以諾小姐的私人律師團。桌上這份,是蘇小姐草擬的離婚協議書。"
"離婚協議書"五個字落地,賀擎舟眼神一。
心里冷笑了一聲。果然,鬧了這一通,還是為了錢。
不過是找幾個外籍演員裝門面,想借這份協議咬他一筆狠的。
大律師沒給他開口的機會,繼續往下宣讀。
"鑒于賀先生您在婚長期與林婉兒小姐保持不正當關系,并在今晚惡劣天氣下,將發著近四十度高燒的蘇小姐強行棄于高速公路,此行為在法律意義上已構涉嫌棄罪及故意傷害未遂。"
"因此,我們將代表蘇小姐向法院提起訴訟,主張分割您名下賀氏集團百分之五十的權,以及所有婚共同財產,并要求天價神損失補償。"
賀氏集團百分之五十的權?
賀擎舟氣得口起伏,怒極反笑。
分他五十個點的權?這人的胃口,也太大了。
剛想開口,蘇以諾出聲了。
"不用那麼麻煩了。"
站起來,走到茶幾前,把手按在那份協議上。
"賀擎舟,你不用擺出那副我要搶你家產的架勢。"
看著他,語氣里沒有緒,就是厭。
"你們賀家的那些東西,我一分都不想要。"
賀擎舟頓了一下。"你說什麼?"
"賀家的財產,哪怕一分錢,我都嫌惡心。"
蘇以諾親手把協議翻到最後一頁,指著簽名。
"我凈出戶。從今往後,各走各的,死生不復相見。"
"現在簽字,別耽誤我的時間。"
客廳里死了一般的寂靜,只剩窗外的風雨聲。
林婉兒連哭都忘了,張著盯著蘇以諾。
凈出戶?
這個無依無靠、嫁進賀家之前窮得叮當響的人,凈出戶?
是真的瘋了?
賀擎舟愣了一瞬,隨即就想明白了。
太清楚他最煩什麼——最煩別人盯著他的錢。所以故意反著來,裝清高,想他低頭去挽留。
呵。
他抓起桌上的簽字筆,咬著牙。
"好!既然你這麼想凈出戶,我就全你!"
筆尖落紙,力道重得像要劃破。他在兩份協議上簽了字,把筆扔在桌上。
"蘇以諾,離開了賀家,你以為還能過上什麼好日子?"
他抬手指著大門。
"出了這扇門,你就是無分文的喪家之犬!不出三天,必定走投無路,跪在門口求我收留!"
蘇以諾拿起自己那份協議,低頭確認了一下簽名。
白紙黑字,一刀兩斷。
把協議疊好,平平整整收進隨的皮包里,站直了。
賀擎舟在等崩潰,等反悔,等哭著求饒。
沒有。
只是最後往這個住了三年的客廳掃了一眼,神就像在看一間隨手退掉的酒店房間——住過,不留,也不值得回頭。
然後,轉,踩著高跟鞋朝大門走去。
背影沒有猶豫。
獵隼和幾名保鏢,連同那四位大律師,跟上去,護著走出了賀家大門。
雨幕吞掉了所有人。
賀擎舟站在原地,聽著腳步聲越走越遠,心里的火沒有降,反而燒得更旺。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覺,讓他剛才放的那些狠話,像是砸在棉花上的拳頭——用盡了力氣,對方連看都沒看一眼。
他轉過頭,看向角落里瑟瑟發抖的管家。
"立刻打電話給銀行。名下綁定的所有信用卡和副卡,全部停掉。一分錢都別留。"
"我倒要看看,今晚睡哪個雨的橋。"
管家連滾帶爬地跑去執行命令。
林婉兒靠在賀擎舟懷里,臉還腫著,眼底卻滿是快意。
蘇以諾那個賤人,終于滾了。
然而。
五分鐘後。
賀擎舟西裝口袋里的私人手機,突然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