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暮如,染紅了陸宅落地窗外那片薔薇花園。
蘇清鳶系著圍站在廚房流理臺前,指尖沾著面。三周年紀念日的蛋糕已經型,淡紫的油裱花,邊緣點綴著新鮮薔薇花瓣——那是清晨從花園里一朵朵挑選的,帶著水。
手機震了一下。
凈手點開,是陸景琛的助理發來的消息:“陸總今晚有國會議,不必等他用餐。”
簡短的方口吻,連標點都著冷淡。
蘇清鳶垂下眼睫,將手機輕輕放在臺面上。這樣的消息,三年里收到過多次?竟有些記不清了。第一次還會難過,第二次會失,第三次、第四次……直到如今,只剩下一種麻木的平靜。
“夫人,這些菜……”管家周伯站在廚房門口,言又止。
餐桌上已經擺了十二道菜,全是陸景琛喜歡的口味。清蒸東星斑、黑松焗龍蝦、紅酒燴牛頰……每一道都費盡心思,就像這三年里的每一天。
“再等等。”蘇清鳶的聲音很輕,“也許會議會提前結束。”
周伯看著纖細的背影,心里嘆了口氣。這個夫人啊,永遠是這樣溫順安靜,像一株生長在影里的薔薇,獨自綻放,卻無人欣賞。
墻上的古董掛鐘敲了七下。
蘇清鳶解下圍,走向客廳。巨大的晶電視正播放著財經新聞,拿起遙控想關掉,卻在下一秒僵住了作。
畫面切換到了國際機場的VIP通道。
“各位觀眾,現在是晚上七點整。剛剛抵達國際機場的,是闊別五年的芭蕾舞藝家柳如煙士!令人驚訝的是,邊還牽著一個約三歲的小男孩——”
鏡頭推進。
一襲白的子緩緩走出通道,戴著墨鏡,長發披肩,即使在長途飛行後依舊優雅得。而的手,正牽著一個穿小西裝的小男孩。男孩眉眼致,像極了商場櫥窗里的洋娃娃。
記者的話筒幾乎要懟到柳如煙臉上:“柳小姐!請問這個孩子是?”
柳如煙趕忙蹲下,將孩子往懷里攏了攏,聲音堅:“抱歉……這屬于個人私,不方便告知。”
說還休的姿態,瞬間引了現場。
更多的記者涌上來:“孩子的父親是誰?是您在國外結婚了嗎?”
“這次回國有什麼打算?”
“有傳言說您和陸氏集團總裁陸景琛先生曾是人,這是真的嗎?”
就在這混的時刻,一道修長的影撥開人群,大步走來。
蘇清鳶的手指猛地收,指甲陷進掌心。
陸景琛。
他穿著深灰高定西裝,是今早親手熨燙的那套。手里捧著一大束白玫瑰——記得,他曾說過白玫瑰太素,不喜歡。
可現在,他捧著那束花,走到了柳如煙面前。
“陸…景琛……”柳如煙抬起頭,一臉茫然的看著他。
陸景琛將花遞給,然後彎腰,一把抱起了那個小男孩。作自然得仿佛演練過千百遍。
“陸總!您和柳小姐是什麼關系?”
“這孩子是您的嗎?”
閃燈瘋狂閃爍。
陸景琛環視四周,目冷冽如冰,卻在低頭看柳如煙時,化開一難得的溫和。他對著鏡頭,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如煙是我最重要的人。至于其他,無可奉告。”
頓了頓,他補充了一句,像一柄淬了冰的匕首,直直刺進千里之外那個坐在客廳里的人心上:
“至于某些商業聯姻,不過各取所需,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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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里的喧囂還在繼續。
熱搜詞條以眼可見的速度攀升:#柳如煙攜子歸國# #陸景琛機場護花# #陸氏總裁疑似婚生子#
蘇清鳶靜靜地看著,臉上沒有一表。只有微微抖的睫,泄了半分心緒。
站起,走向餐廳。
十二道菜已經涼了,油脂凝固在表面,像一層丑陋的痂。端起那盤清蒸東星斑,倒進垃圾桶。然後是黑松焗龍蝦、紅酒燴牛頰……一盤,又一盤。
最後是那個三周年蛋糕。
淡紫的油裱花依舊致,薔薇花瓣卻已經蔫了。手,指尖到冰涼細膩的油,然後用力,整個按進了蛋糕里。
“夫人……”周伯的聲音在後響起。
“收拾了吧。”蘇清鳶背對著他,聲音平靜得可怕,“今晚我不吃晚飯了。”
走向花園。
夜已深,薔薇在月下開得正盛。這是陸爺爺送給的新婚禮——一片從江南移栽來的百年薔薇園。三年了,親手打理每一株花,修枝、施、除蟲,像照顧自己的孩子。
指尖過一朵深紅的薔薇,花瓣如絨。
然後,猛地收手指。
尖銳的刺扎進皮,珠瞬間涌出,沿著白皙的手指蜿蜒而下,滴落在泥土里。
疼嗎?
好像有一點。
但比起心口那種空的、鈍鈍的痛,這點皮之苦,反而讓清醒。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陸景琛發來的短信,只有四個字:“今晚不回。”
蘇清鳶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然後抬起流的手指,在屏幕上緩慢地打字:
“好。”
發送。
轉走回別墅,背影直如竹。
周伯站在門廳,言又止。
“周伯。”蘇清鳶停下腳步,沒有回頭,“明天開始,不用準備先生的晚餐了。”
“那夫人您……”
“我自己會吃。”
走上旋轉樓梯,腳步聲在空曠的宅子里回響。回到臥室,沒有開燈,徑直走到窗前。
窗外,城市的霓虹閃爍如星河。
而站在這座金牢籠的頂端,指尖的已經凝固,結暗紅的痂。
手機屏幕又亮了。
這次是微博推送:“!柳如煙兒子正面照曝!眉眼酷似陸景琛!”
照片里,陸景琛抱著那個男孩,柳如煙依偎在他側。三個人,看起來真像幸福的一家三口。
蘇清鳶輕輕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