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起來,那邊傳來助手焦急的聲音:“博士,不好了!三期臨床試驗的三號病人出現嚴重排異反應,生命征急劇下降!專家組正在遠程會診,但況很不樂觀!”
蘇清鳶的神瞬間嚴肅起來:“把數據傳給我,現在。”
“可是博士,您昨晚已經熬了一夜……”
“傳給我!”蘇清鳶語氣斬釘截鐵。
五分鐘後,所有的病歷資料、檢查報告、實時監測數據,全部傳輸到電腦上。
戴上眼鏡,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調出三號病人的全部檔案——六十七歲,晚期肺癌,已經做過三次化療,極度虛弱。組“清晏一號”臨床試驗後,初期反應良好,腫瘤明顯小。
但就在今天早上,突然出現急呼吸衰竭。
蘇清鳶盯著屏幕上那些麻麻的數據,大腦飛速運轉。
不是藥過敏,不是劑量問題,是……
“博士,病人氧飽和度掉到75了!”助手的聲音帶著哭腔。
“準備氣管管。”蘇清鳶冷靜地下令,“同時靜脈注地塞米松10mg,甲強龍40mg。通知麻醉科待命,準備急搶救。”
“可是博士,地塞米松和激素可能會……”
“按我說的做!”蘇清鳶聲音陡然拔高,“病人是免疫風暴,不是藥反應!現在,立刻,執行!”
的語氣太有震懾力,那邊立刻傳來執行指令的聲音。
蘇清鳶盯著屏幕上的實時監測數據,手指無意識地攥了。
這是研發了三年的藥,投了全部心的果。如果因為這一例嚴重不良反應導致臨床試驗停,那麼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白費。
更重要的是,這個病人會死。
不能讓他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鍋里煎熬。
十分鐘後,助手激的聲音傳來:“博士!氧回升到85了!病人況穩定了!”
蘇清鳶繃的肩膀終于松懈下來,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後背全是冷汗。
“繼續監測,有任何變化隨時通知我。”
“是!”
掛了電話,摘下眼鏡,了酸的眼睛。
看向鏡子時,才發現自己臉蒼白得嚇人,沒有一點,只有那雙眼睛,因為熬了一夜又剛經歷過張搶救,紅得像要滴。
門外傳來敲門聲。
“夫人。”是周伯的聲音,“先生問您……中午要不要下來吃飯?”
蘇清鳶盯著鏡子里那個憔悴不堪的自己,沉默了很久。
然後輕聲說:“不用了。我累了,想睡一會兒。”
“可是……”
“周伯。”蘇清鳶打斷他,“麻煩您轉告先生,如果他想談離婚協議的事,隨時可以來找我。其他的……就不必了。”
門外安靜了幾秒,然後傳來周伯一聲嘆息:“哎,好。”
腳步聲漸行漸遠。
蘇清鳶走到床邊,躺下,拉過被子蓋住自己。
眼睛很酸,很疼,但睡不著。
腦子里全是那些畫面——機場直播里陸景琛護著柳如煙的樣子,餐廳里他喂孩子吃飯的樣子……
還有那個病人,掙扎在死亡線上的樣子。
這個世界,有人為所困,有人為錢所累,有人為名利奔波。
而呢?
為了一段從未開始就已結束的婚姻,浪費了三年。
不值得。
真的不值得。
…
柳如煙抱著柳星辰走出餐廳後,沒有立刻上樓,而是拐進了通往花園的側門。
推開玻璃門,清新的空氣混合著薔薇的甜香撲面而來。三歲的星辰立刻興地扭:“媽媽!花!花花!”
“噓——”柳如煙豎起食指抵在邊,低聲音,“星辰乖,小聲點,陸叔叔在工作呢。”
小家伙立刻捂住,大眼睛眨眨的,乖巧得讓人心疼。
柳如煙抱著他走到花園深,在一叢開得正盛的薔薇旁的長椅上坐下。這里離主宅足夠遠,又有花叢遮擋,說話不用擔心被人聽見。
將孩子放在旁,從隨的小包里掏出一塊手帕,溫地拭孩子角殘留的粥漬。
“星辰,剛才在餐廳,你表現得很好。”聲音輕,像是在說一個,“陸叔叔給你喂飯,你吃得很乖。”
星辰仰著小臉,聲氣:“媽媽說過,要對陸叔叔好。”
“對。”柳如煙笑了,眼里閃過一復雜的緒,“陸叔叔喜歡你,你就多親近他,知道嗎?”
“知道!”星辰用力點頭,隨即又皺起小眉頭,“可是……那個阿姨不高興。”
他說的“那個阿姨”,指的是蘇清鳶。
柳如煙手上的作頓了頓。
將手帕疊好放回包里,手輕輕了兒子的臉蛋:“那個阿姨是陸叔叔的妻子,住在陸叔叔家里。但是……”
頓了頓,聲音得更低了:“但是陸叔叔不喜歡,陸叔叔喜歡的是媽媽和你。所以,高不高興不重要,重要的是陸叔叔高興,明白嗎?”
三歲的孩子似懂非懂,但還是點了點頭。
柳如煙看著兒子稚的臉,眼神漸漸幽深。
這孩子太像了——眉眼,鼻梁,甚至連微微上翹的角都一模一樣。但有時候,看著這張臉,會恍惚看到一個人的影子。
閉了閉眼,把那些不愉快的記憶下去。
“星辰,媽媽教你幾句話。”俯下,湊到孩子耳邊,聲音輕得像在講睡前故事,“如果那個阿姨問你,爸爸是誰,你就說……”
停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掙扎,但很快被堅定取代。
“你就說,你不知道。如果追問,你就哭,說你想陸叔叔。”
星辰歪著頭:“可是爸爸……”
“沒有爸爸。”柳如煙打斷他,聲音突然嚴厲起來,“你記著,你沒有爸爸。你只有媽媽,還有……陸叔叔。”
孩子被的語氣嚇到,小一癟,眼眶瞬間紅了。
柳如煙立刻意識到自己失態了。深吸一口氣,重新換上溫的笑容,將孩子摟進懷里:“對不起,媽媽不該兇你。但是星辰,你要記住,有些話不能說,知道嗎?你說了,媽媽會很難過,陸叔叔也會很難過。”
“媽媽不哭。”星辰出小手,笨拙地的眼角——那里本沒有淚,但孩子以為媽媽要哭了。
柳如煙握住那只小手,在臉頰上,著那份稚的溫暖。
“媽媽不哭。”輕聲說,“有星辰在,媽媽什麼都不怕。”
花園里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薔薇叢的沙沙聲,還有遠偶爾傳來的鳥鳴。
柳如煙抱著兒子,目卻飄向了主宅二樓那扇閉的窗戶——那是蘇清鳶的臥室。
想起剛才在餐廳,蘇清鳶那雙紅腫卻異常平靜的眼睛,還有那句“畢竟孩子都這麼大了,總得有個父親照應著”。
那句話,看似平淡,卻像一針,準地扎進了最脆弱的地方。
蘇清鳶在暗示什麼?
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柳如煙的手指無意識地收,懷里的星辰不舒服地扭了扭:“媽媽,疼……”
立刻松開手,輕輕拍孩子的後背:“對不起寶貝,媽媽不是故意的。”
不,蘇清鳶不可能知道。
那件事做得滴水不,連陸景琛都被蒙在鼓里,蘇清鳶一個只知道養花做飯的家庭主婦,怎麼可能查得到?
一定是猜的。
或者……只是在虛張聲勢。
柳如煙定了定神,重新恢復了那副溫婉從容的模樣。
“星辰,媽媽再教你一件事。”低頭看著兒子,聲音輕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意味,“如果那個阿姨要帶你玩,或者給你吃東西,你一定要先問媽媽,知道嗎?”
“為什麼?”
“因為……”柳如煙頓了頓,“因為那個阿姨不喜歡媽媽,可能會傷害你。”
星辰瞪大了眼睛,小臉上寫滿了驚恐。
柳如煙立刻意識到自己說得太過了。連忙聲安:“不怕不怕,媽媽只是說可能。只要你乖乖聽媽媽的話,離那個阿姨遠一點,就沒事了,知道嗎?”
“知道。”星辰往懷里了,聲音悶悶的。
柳如煙抱著他,輕輕搖晃著,像在哄嬰兒睡覺。
過薔薇花的隙灑下來,在臉上投下斑駁的影。那張總是溫淺笑的臉上,此刻沒有一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