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邁赫駛陸家老宅的鐵藝大門時，天已經暗了下來。
陸景琛從駕駛座下來，繞到副駕駛為柳如煙開門。柳如煙今天穿了件米白的針織連，外面罩了件淺咖的風，長發松松挽起，幾縷碎發垂在耳畔，溫婉又不失干練。
懷里抱著已經睡著的柳星辰，孩子的小臉在肩頭，呼吸均勻。
“我來吧。”陸景琛手要接孩子。
“沒事，我抱著就好。”柳如煙輕輕搖頭，角噙著溫的笑意，“星辰睡著了，換手容易醒。”
陸景琛沒再堅持，關上車門，和并肩走向主宅的雕花大門。
還沒走到門口，大門就從里面打開了。
陸母周雅琴穿著一絳紫的旗袍，頭發心盤起，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喜。的目先是落在陸景琛臉上，然後迅速移向柳如煙，最後定格在懷里的孩子上。
“如煙！”周雅琴幾步迎上來，聲音里是毫不掩飾的激，“真的是你！三年沒見，你還是這麼漂亮！”
“伯母。”柳如煙微微欠，姿態恭敬，“好久不見，您還好嗎？”
“好！好！”周雅琴連連點頭，目卻一直盯著懷里的孩子，“這就是星辰吧？哎喲，長得多好啊，這眉眼，這鼻子……”
說著，手想去孩子的臉。
柳如煙不著痕跡地側了側，聲音放輕：“伯母，星辰剛睡著，別吵醒他。”
“對對對，睡覺重要。”周雅琴收回手，臉上堆滿了笑，“快進來快進來，外面涼。”
一行人走進客廳。
老宅的客廳還是那副老派奢華的風格，紅木家，真皮沙發，墻上掛著名家字畫。但今天，茶幾上擺滿了各種玩和零食，還有一套嶄新的兒餐。
周雅琴顯然是心準備過的。
“如煙，你坐。”拉著柳如煙在沙發上坐下，眼睛還黏在孩子上，“讓我好好看看這孩子……哎喲，你看這小臉，多白凈，這睫長的……”
柳如煙微笑著，輕輕調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勢，讓周雅琴看得更清楚些。
陸景琛在旁邊坐下，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母親表現得太過熱，讓他有些不自在。
“媽，爸呢？”他問。
“你爸在公司，說晚點回來。”周雅琴頭也不抬，全副心思都在孩子上，“來，讓抱抱，好不好？”
說著，已經出手。
柳如煙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孩子遞了過去。
周雅琴小心翼翼地接過孩子，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眼圈竟然紅了：“三年了……我盼孫子盼了三年，終于……”
聲音哽咽，說不下去了。
柳如煙適時遞上一張紙巾，聲說：“伯母，您別難過。以後星辰可以經常來看您。”
“經常來？那可不夠！”周雅琴眼角，語氣堅決，“如煙，你和孩子就住在景琛那兒，別搬走了。那房子大，住得下。至于蘇清鳶……”
頓了頓，臉冷了下來：“我會讓景琛理好。”
“伯母，這樣不好。”柳如煙垂下眼睫，聲音低了下去，“蘇小姐畢竟是景琛的妻子，我和星辰住在那兒，會惹人閑話的……”
“什麼閑話？誰敢說閑話？”周雅琴拔高聲音，“你和景琛本來就是一對，要不是當年……哼，現在你帶著孩子回來了，這是天意！至于蘇清鳶，占著位置三年，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還有什麼臉面賴著不走？”
陸景琛的眉頭皺得更了：“媽，別這麼說。”
“我說錯了嗎？”周雅琴瞪他一眼，“三年了，給你添過一個孩子嗎？人家如煙一個人在國外，還給你帶回來這麼大個兒子，你不對好，還對誰好？”
這話說得太直白，客廳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柳如煙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角，耳泛紅，不知是是窘。
就在這時，懷里的星辰了，醒了。
小男孩了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然後目落在周雅琴臉上。
“……”他聲氣地了一聲。
這一聲“”，像一滴水滴進了滾燙的油鍋。
周雅琴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哎！哎！在呢！”抱著孩子，聲音抖，“我的乖孫……再一聲，再一聲……”
“。”星辰很聽話，又了一聲，還出小手，了周雅琴的臉。
周雅琴哭得更厲害了。
柳如煙連忙上前，輕聲哄道：“星辰乖，太高興了。來，媽媽抱。”
接過孩子，一邊輕輕拍，一邊對周雅琴說：“伯母，您別太激，對不好。”
“我怎麼能不激？”周雅琴著眼淚，“景琛，你看看這孩子，多懂事，多乖！這才是我們陸家的孩子！不像那個蘇清鳶，整天死氣沉沉的，看著就晦氣！”
“媽！”陸景琛終于忍不住，聲音冷了下來，“夠了。”
“什麼夠了？”周雅琴正在興頭上，本不買賬，“我告訴你陸景琛，你要是還想讓我這個媽，就趕把婚離了，娶如煙進門！這才是對你對孩子都好的事！”
“我的事，我自己會理。”
“你會理？你會理就不會拖三年！”周雅琴越說越氣，“我告訴你，這件事你爸也——”
話沒說完，客廳的門開了。
陸父陸振國站在門口，臉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他顯然是剛從公司回來，上還穿著深灰的西裝，手里提著公文包。目在客廳里掃過——周雅琴紅著眼眶，柳如煙抱著孩子局促地站著，陸景琛眉頭鎖。
最後，他的目定格在柳如煙懷里的那個孩子上。
空氣瞬間凝滯。
“爸。”陸景琛站起。
陸振國沒應他，徑直走進來，將公文包放在茶幾上，聲音聽不出緒：“如煙回來了？”
“伯父。”柳如煙抱著孩子，微微欠，姿態恭敬得挑不出病，“好久不見。”
“嗯。”陸振國淡淡應了一聲，目還是盯著那個孩子，“這就是你帶回來的孩子？”
“是，星辰，三歲了。”柳如煙輕聲說，手指無意識地收。
陸振國看了孩子幾秒，然後移開視線，看向陸景琛：“景琛，你跟我來書房。”
說完，轉就往樓上走。
陸景琛看了柳如煙一眼，低聲說：“你先坐會兒。”
然後跟上父親的腳步。
周雅琴想說什麼，被陸振國一個眼神制止了。
父子倆一前一後進了書房，門“咔噠”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