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點,陸宅書房。
過百葉窗,在紅木書桌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影。蘇清鳶坐在書桌後,手里的鋼筆懸在紙面上方,久久沒有落下。
手機在桌面上震。
不是電話,是一條加短信。發件人代號“X”,容是簡短的英文:
“風暴已至。需要介清理輿論嗎?”
蘇清鳶正要回復,另一部手機就瘋狂震起來。
屏幕上全是莫煙的未讀消息:
“鳶鳶!你看新聞了嗎?!”
“別出門!千萬別出門!”
“陸宅門口全是柳如煙的,舉著牌子罵你是小三!”
“接電話!快點接電話!”
蘇清鳶點開新聞推送,頭條標題刺眼:
“芭蕾神攜子歸來,陸氏總裁婚出軌實錘!”
“蘇清鳶足青梅竹馬,三年婚姻原是騙局!”
“兩歲私生子照片曝,陸家如何收場?”
掃了一眼,正要繼續看加短信,莫煙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鳶鳶!你終于接電話了!”莫煙的聲音急切得像要燒起來,“你現在在哪兒?在家嗎?”
“在書房。”
“好,聽我說——”莫煙深吸一口氣,切換到律師的專業語氣,“第一,立刻關掉所有社的推送通知;第二,檢查家里所有門窗是否鎖好;第三,如果有陌生電話,一律不接,所有對話都要錄音留存證據。”
“煙煙,”蘇清鳶輕聲問,“外面況有多糟?”
“非常糟。”莫煙聲音發沉,“我剛從法院出來,開車路過陸宅,門口圍了至五十個人,大部分是年輕孩,舉著‘小三滾出陸家’‘支持如煙’的牌子。有記者在直播,緒很激。”
頓了頓,低聲音:“鳶鳶,我現在過去接你。你收拾些必要的東西——證件、銀行卡、換洗,二十分鐘後我從後門進來。你先去帽間或者儲藏室躲著,別讓任何人知道你在哪兒。”
“不用麻煩——”
“必須麻煩!”莫煙打斷,語氣堅決,“那些不理智,萬一沖進來怎麼辦?陸景琛那個王八蛋呢?他人在哪兒?這種時候他不護著你,還算什麼男人!”
蘇清鳶沉默了幾秒:“他在公司,或者在柳如煙那兒吧。”
“公司?”莫煙冷笑,“我看他現在八在柳如煙的溫鄉里!鳶鳶,你聽我一句勸,這次之後,無論如何都要離婚。陸景琛和柳如煙這對賤人,就他媽的只會嚯嚯你!”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莫煙嘆氣,“我現在開車過來,大概二十分鐘到。你保護好自己,等我。”
電話掛了。
蘇清鳶放下手機,看向那條加短信。
回復:
“不用”
發送,刪除記錄。
然後站起,走到窗邊,輕輕拉開百葉窗的一條隙。
樓下大門外確實圍了黑一群人,舉著牌子,喊著口號。保安在努力維持秩序,但人群緒激。
放下百葉窗,走回書桌前。
打開筆記本電腦,連上加網絡,登錄那個只有極數人知道的系統界面。
“幫我訂一張機票,兩天後飛上海”
“收到”
拉開書桌最底層的暗格。
里面放著幾樣東西:一本墨綠封面的護照,幾張不同銀行的黑信用卡,一個牛皮紙文件袋,還有……一把刻著鳶尾花的銅鑰匙。
拿出文件袋,打開。
里面是一份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最後一頁,“蘇清鳶”三個字工整清晰,而“陸景琛”那欄還空著。
協議下面著另一份文件——權轉讓書。蘇氏集團5%的份,要原封不地還回去。
把兩份文件放回文件袋,然後拿出護照和銀行卡,放進隨的小包里。
最後,拿起那把鑰匙。
手機又震。
加短信:“輿論正在發酵,是否需要清理?”
蘇清鳶回復:“暫時不需要。”
刪除記錄。
站起,走向門口。
門外傳來李媽焦急的聲音:“太太!太太您在里面嗎?外面好多人……先生打電話來說他馬上回來,讓您千萬別出門……”
蘇清鳶沒有回答。
輕輕擰開門鎖,走出書房。
走廊里空無一人。走下樓梯,穿過客廳,走向通往花園的後門。
手機震——這次是陸景琛打來的電話。
屏幕上,“陸景琛”三個字不斷跳。
蘇清鳶盯著那個名字,看了三秒,按下靜音鍵。
他打了一次,兩次,三次。
都沒有接。
最後,一條短信進來:“蘇清鳶,接電話。新聞我會理,你別怕。等我回來。”
蘇清鳶看完,刪除短信,拉黑號碼。
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午後的有些刺眼。戴上帽子和口罩,沿著墻慢慢走。
巷口,一輛黑轎車緩緩駛來,在面前停下。
車窗降下,出莫煙焦急的臉:“快上車!”
蘇清鳶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我們先去我那兒。”莫煙一邊開車一邊說,“你暫時別面,等風頭過去再說。”
蘇清鳶看向窗外:“不去你那兒。”
“那你去哪兒?”
“老宅。”蘇清鳶說,“的老宅。”
莫煙愣了一下:“鳶鳶,你……”
“我決定了。”蘇清鳶的聲音很平靜,“煙煙,送我去老宅。然後,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你重新幫我聯系一位律師。”蘇清鳶從包里拿出那份文件袋,“你不要參合進來,我要正式起訴離婚。”
莫煙握著方向盤的手了:“你想好了?”
“想好了。”蘇清鳶看向窗外飛逝的街景,“三年,夠了。”
車子在紅燈前停下。
莫煙轉頭看著好友的側臉。照在臉上,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的眼神很平靜,但莫煙看到了那平靜之下的決絕。
“好。”莫煙說,“我認識一位專打離婚司的律師,很厲害。我幫你聯系。”
“謝謝。”
綠燈亮起,車子繼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