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陸宅客廳。
柳建國和李秀蘭坐在長沙發上,神拘謹。周雅琴坐在對面,臉上掛著得的歉意——但那歉意里,更多的是對柳如煙的心疼,而非對蘇清鳶的愧疚。
“建國、秀蘭,真是對不住你們。”周雅琴開口,聲音溫和,“當年的事……是我們陸家對不起如煙。”
柳建國嘆了口氣,搖搖頭:“陸夫人別這麼說。是如煙那孩子太倔。知道景琛要結婚了,二話不說就去了黎,連跟我們都不商量。”
李秀蘭眼圈泛紅,用手帕了眼角:“這孩子……這三年,一個電話都沒往家里打。我和老柳都不知道還活著沒有……”
這話說得有些夸張,但周雅琴信了。握住李秀蘭的手:“秀蘭,別難過。如煙這不是回來了嗎?還給你們帶了個大孫子。”
提到孫子,李秀蘭的眼淚掉得更兇了:“是,是回來了。可我這心里……還是難。你說一個孩子,在國外怎麼過的?懷孕誰照顧?生孩子誰伺候?”
柳建國拍拍妻子的肩,對周雅琴苦笑:“陸夫人見笑了。秀蘭這三年……是真苦。”
周雅琴點頭表示理解,心里對柳如煙的憐惜又多了幾分——多懂事的孩子,為了不打擾景琛的婚姻,寧愿一個人在國外苦。
管家趙伯端著茶盤進來,放下茶杯後正要退下,周雅琴住他:“趙伯,清鳶中午過來吃飯,讓廚房多做幾個菜。”
“是,夫人。”趙伯應聲退下。
柳建國看了妻子一眼,李秀蘭會意,嘆了口氣:“陸夫人,清鳶那孩子……也不容易的。這三年,在陸家……”
“有什麼不容易的。”周雅琴語氣淡了下來,“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景琛雖然對不上心,但該給的面一樣沒。倒是如煙,一個人在國外……”
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蘇清鳶占了柳如煙的位置,了三年福,而柳如煙卻了三年苦。
客廳里氣氛微妙。
這時,柳如夢從外面跑進來,臉上帶著興的紅暈:“爸媽,阿姨!我姐和景琛哥來了!”
聽到“景琛哥”三個字,周雅琴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柳如夢對陸景琛的心思,早就看出來了。這丫頭,也不看看自己什麼份。
幾秒鐘後,陸景琛走了進來,後跟著柳如煙。柳如煙懷里抱著睡著的星辰。
“阿姨。”柳如煙輕聲打招呼,然後看向父母,眼圈紅了,“爸,媽……”
這一聲喚得真實,李秀蘭的眼淚瞬間決堤,沖過去抱住兒:“如煙……我的兒……”
母倆抱頭痛哭。
柳建國背過去,肩膀微微抖。
陸景琛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里五味雜陳。
柳如夢趁機湊到他邊,仰著臉笑:“景琛哥,你開車帶我姐來的啊?累不累?我給你倒茶。”
說著就要去拉陸景琛的手。
陸景琛不聲地避開:“不用。”
柳如夢也不在意,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景琛哥,你好像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要多注意啊。”
周雅琴看不下去了,清了清嗓子:“如夢,讓你姐和爸媽好好說說話。”
柳如夢撇撇,不愿地退到一邊,但眼睛還是黏在陸景琛上。
哭了一會兒,柳如煙緒平復下來,抱著星辰在父母邊坐下。
“這孩子……”李秀蘭小心地看著外孫,“真像景琛。”
柳如煙溫地笑:“是,特別是眉。”
周雅琴看著孩子睡的小臉,心里一片。這是的孫子,陸家的長孫。至于蘇清鳶……三年了肚子都沒靜,果然是沒福氣的。
“如煙,”周雅琴開口,“以後你就住這兒。景琛工作忙,我一個人也顧不過來。”
柳如煙看向陸景琛,眼神帶著詢問和期待。
陸景琛沉默了幾秒,最終點頭:“先住下吧。”
柳如煙松了口氣,對周雅琴微笑:“謝謝阿姨。”
“還阿姨?”周雅琴嗔怪,“該改口了。”
柳如煙臉一紅,小聲了句:“媽。”
周雅琴滿意地笑了。
柳如夢在一旁看得眼紅,忍不住:“阿姨,那我以後是不是也該您‘媽’了?”
這話說得輕佻,周雅琴臉一沉:“如夢,別胡說。”
柳如夢吐吐舌頭,但眼里閃過一不甘。
柳建國和李秀蘭對視一眼,都有些尷尬。這個小兒,太不懂事了。
“對了,”周雅琴想起正事,“我了清鳶中午過來吃飯。有些事……該說清楚了。”
柳如煙眼神一閃,低下頭沒說話。
柳建國和李秀蘭也沒說話。
只有柳如夢,眼睛亮了起來:“阿姨,蘇小姐真的要來啊?那……多尷尬啊。”
“有什麼尷尬的。”周雅琴語氣平淡,“該尷尬的是。占了如煙的位置三年,現在正主回來了,也該讓位了。”
這話說得毫不留,客廳里一時安靜。
陸景琛站起:“我出去一下。”
“景琛,”周雅琴住他,“中午的飯……”
“我會回來。”陸景琛說完,大步離開了客廳。
他需要氣。
柳如夢看著他的背影,咬了咬,突然說:“阿姨,我去給景琛哥倒杯茶。”
不等周雅琴回答,就追了出去。
客廳里只剩下柳家三口和周雅琴。
“如夢這孩子……”李秀蘭有些尷尬,“被我們寵壞了。”
周雅琴笑了笑,沒接話。
心里卻想:寵壞是小事,怕的是心不正。
院子里,陸景琛站在車旁煙。
柳如夢端著一杯茶跑出來:“景琛哥,喝茶。”
陸景琛沒接:“放那兒吧。”
柳如夢把茶杯放在引擎蓋上,湊到他邊,仰著臉看他:“景琛哥,你不高興嗎?我姐回來了,還帶了你兒子,你不開心嗎?”
陸景琛看了一眼:“開心。”
“騙人。”柳如夢撇,“你明明不開心。是因為蘇清鳶嗎?”
陸景琛沒說話。
“景琛哥,”柳如夢聲音放,“其實……你不用為難的。我姐等了三年,是很可憐。但蘇清鳶……也無辜的。要我說,你們誰都不欠誰,好聚好散就是了。”
這話說得通達理,陸景琛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
柳如夢心里得意,面上卻一副懂事的樣子:“景琛哥,不管你怎麼選擇,我都會支持你的。我永遠站在你這邊。”
說著,手想去拉陸景琛的手。
陸景琛避開:“如夢,你該進去了。”
柳如夢臉一僵,但很快恢復笑容:“好嘛,那我進去了。景琛哥,你也早點進來,別太多煙。”
轉離開,走了幾步又回頭,拋了個眼:“我等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