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柳家別墅。
車子駛庭院,柳如夢第一個跳下車,頭也不回地往屋里走。柳如煙抱著睡的星辰,跟在父母後,緩步走進客廳。
別墅裝修得不錯,但比起陸家的老宅,顯得新而缺乏底蘊。客廳里擺著幾件值錢的藝品,都是這些年柳建國做生意賺到錢後置辦的。
“陳媽,”李秀蘭對保姆說,“給小爺熱杯牛,等他醒了喝。”
“好的太太。”保姆應聲退下。
柳如夢已經癱在客廳的皮質沙發上,翹著二郎玩手機。看見姐姐抱著孩子進來,眼皮都沒抬一下。
“如煙,把星辰給我吧。”李秀蘭手想接過孩子,“你也累了一天了。”
“不用了媽,我抱他上樓睡。”柳如煙輕聲說,“他醒了見不到我會哭。”
母倆上樓,把星辰安頓在兒房里。柳家特意為這個外孫準備了一個房間,裝修得很用心,玩堆了半屋子。
等孩子睡安穩了,兩人才輕手輕腳地退出來。
“太太,牛熱好了。”保姆在樓梯口小聲說。
“先放著吧,等小爺醒了再說。”李秀蘭擺擺手。
回到客廳,柳建國已經在泡茶了。上好的龍井,茶香裊裊。
柳如夢還在玩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角時不時勾起一抹笑。
“如夢,”柳建國皺眉,“把手機放下。一家人說說話。”
柳如夢不不愿地放下手機,但眼睛還時不時瞟向屏幕:“有什麼好說的。今天不都看到了嗎?陸家那態度,擺明了要把姐姐接回去。”
“好好說話。”李秀蘭瞪了小兒一眼,轉向大兒,“如煙,你覺得周雅琴對你態度怎麼樣?”
柳如煙在沙發上坐下,臉上帶著得的微笑:“很喜歡星辰,一直在逗他玩。景琛……也喜歡孩子。”
“那就好。”柳建國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陸家重視這個孫子,你就有籌碼。”
柳如夢突然嗤笑一聲,翹起二郎晃了晃:“爸,你也別太樂觀。我今天看景琛哥哥抱孩子的樣子,總覺得……不太對勁。”
柳如煙笑容微僵:“哪里不對勁?”
“說不上來。”柳如夢歪著頭,故意做出思考的樣子,“就是覺他抱得不夠親。你們看他今天那表,一點沒有當爹的興勁兒,倒像是……完任務似的。”
這話太刺耳,客廳里氣氛一凝。
李秀蘭皺眉:“如夢,你胡說什麼!”
“我沒胡說啊。”柳如夢一臉無辜,“媽,你自己想想看。陸景琛今天是不是一直心不在焉的?蘇清鳶沒來,他好像更在意這個。抱著星辰的時候,眼睛還老往門口瞟,像是在等誰。”
說著,瞟了姐姐一眼,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試探:“姐,你說實話,陸景琛這三年……是不是對蘇清鳶真了?”
柳如煙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收,但面上依然平靜:“景琛只是覺得愧疚。畢竟夫妻一場,突然要離婚,面子上過不去。”
“愧疚?”柳如夢挑眉,語氣里帶著嘲諷,“我看不止吧。今天周姨那麼生氣,罵蘇清鳶不懂規矩,陸景琛還替說話。這要是沒,誰信啊?”
“如夢!”柳建國沉下臉,“怎麼跟你姐姐說話的!”
“我就事論事嘛。”柳如夢撇撇,但聲音小了些,“爸,我就是覺得姐姐這步棋走得有點險。出國三年,把男人留在國,還給人家娶了老婆。現在回來了,人家夫妻都培養出來了,你再想進去……難哦。”
“你懂什麼。”李秀蘭忍不住了,“如煙當年出國是迫不得已!陸家要娶蘇清鳶,留在國只能當笑話!現在帶著孩子回來,名正言順!”
“名正言順?”柳如夢笑了,笑聲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媽,你太天真了。現在人家蘇清鳶才是法律上的陸太太,姐姐算什麼?前友?還帶著個來路不明的……”
“柳如夢!”柳如煙終于忍不住,聲音冷得像冰,“星辰也是你侄子,你再胡說八道,別怪我不客氣。”
柳如夢被姐姐的眼神嚇了一跳——那種眼神,在黎見過一次,是一個法國舞者搶了姐姐的獨舞機會後,姐姐就是用這種眼神看對方的。後來那個舞者……就再也沒出現在舞臺上。
但柳如夢很快恢復,聳聳肩:“我就是提醒你。姐,你別忘了,陸家那種人家,最看重脈。萬一……我是說萬一,陸景琛要做親子鑒定……”
“夠了!”柳建國拍案而起,茶杯都震了震,“回你房間去!”
柳如夢這才不不愿地站起來,臨走前還看了柳如煙一眼,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嫉妒和不甘。
等柳如夢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上,客廳里安靜下來。
柳建國了眉心,重新坐下:“如煙,如夢雖然說話難聽,但也不是全無道理。陸景琛那邊……到底什麼態度?”
柳如煙沉默了幾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緩緩開口:“他答應會負責,但……”
“但什麼?”
“但我能覺到,他現在不想離婚。”柳如煙說。
李秀蘭擔憂地握住兒的手:“如煙,這三年……會不會陸景琛真的喜歡上蘇清鳶了?”
“不可能。”柳如煙斬釘截鐵,“媽,您放心。陸景琛心里一直有我。他只是……覺得愧疚。畢竟蘇清鳶這三年在陸家沒有做錯什麼,他突然要離婚,面子上過不去。”
“那你打算怎麼辦?”柳建國問。
“等。”柳如煙說,“等輿論發酵,等周雅琴施,等陸景琛被做出選擇。”
“那要是他選擇蘇清鳶呢?”李秀蘭還是不放心。
柳如煙笑了,笑容里帶著一貫的自信:“他不會的。爸,媽,你們忘了?當年我能讓陸景琛喜歡我,現在也能。而且現在我還有星辰這張王牌。”
頓了頓,聲音低了些:“陸家老爺子不好,陸振華又看重家族聲譽。現在輿論都說我是被蘇清鳶走的原配,帶著陸家的孫子苦等三年。這種況下,陸家如果不給我一個名分,會被外界罵死的。”
柳建國點頭:“這倒是。陸家最看重臉面。”
“所以,”柳如煙說,“我們只需要等。等陸家頂不住力,等陸景琛不得不離婚。”
李秀蘭嘆了口氣,拍了拍兒的手:“如煙,媽就是心疼你。這三年,你一個人在國外……”
“媽,都過去了。”柳如煙握住母親的手,聲音溫,“現在最重要的是,我要當上陸太太。只要我進了陸家,柳家就能翻。到時候,如夢想要什麼,我們都能給。”
提到小兒,李秀蘭神復雜:“如夢那孩子……越來越不懂事了。如煙,你別往心里去。”
“不會的。”柳如煙微笑,“是我妹妹,我怎麼會跟計較。”
話是這麼說,但心里清楚——這個妹妹,必須防著。
特別是在陸景琛這件事上。
樓上,柳如夢沒有回自己房間,而是站在樓梯拐角,屏息聽著樓下的談話。
聽到姐姐說要當陸太太,角勾起一抹冷笑。
陸太太?
憑什麼?
就憑那個來路不明的孩子?
柳如夢輕手輕腳地回到房間,關上門,立刻拿出手機。
通訊錄里有一個備注“私家偵探”的號碼。
猶豫了幾秒,還是撥了過去。
“喂,幫我查一個人。”低聲音,走到窗邊,“柳如煙,我要知道這三年在黎的所有事。特別是……和誰往過,什麼時候生的孩子,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柳如夢點頭:“錢不是問題。我要盡快看到結果。”
掛掉電話,柳如夢走到穿鏡前,看著鏡子里那張和姐姐有幾分相似的臉。
陸景琛……
從小喜歡到大的男人。
憑什麼要讓給姐姐?
就因為比自己早出生幾年?
不。
這次,也要爭一爭。
樓下,柳如煙又和父母聊了一會兒,才起告辭。
“這麼晚了,就在家住吧。”李秀蘭挽留。
“不了媽,星辰認床,明天一早還要去陸家。”柳如煙說,“周姨讓我帶星辰多過去玩玩,培養。”
“也好。”柳建國點頭,“陳媽,讓司機備車。”
“不用了爸,我自己開車。”柳如煙說,“您和媽早點休息。”
轉上樓去抱孩子,經過妹妹房間時,腳步微微一頓,然後若無其事地走了過去。
幾分鐘後,柳如煙抱著還在睡的星辰離開柳家。
車子駛出別墅區,看了眼後視鏡里越來越遠的家,眼神復雜。
這個家,從來都不是的港灣。
父母更偏妹妹,從小就是這樣。好東西先給妹妹,犯了錯先罵。必須足夠優秀,足夠懂事,才能得到一點關注。
所以拼命學跳舞,拼命討好所有人,包括陸景琛。
可現在…
柳如煙握方向盤。
必須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