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八點五十,蘇清鳶站在民政局門口的石階旁。
秋日的晨風帶著涼意,卷起地上的落葉在腳邊打旋。今天穿了件米白的長款風,里面是淺灰的針織,長發松松地披在肩上。臉上沒有妝,只涂了點潤膏,整個人素凈得像一株晨中的白蘭。
九點整,陸景琛沒有出現。
蘇清鳶看了眼腕表,沒。知道陸景琛的時間觀念一向苛刻,遲到十分鐘已經是極限。
九點十五分,民政局門口進出的人換了一撥,依然沒有那個悉的影。
拿出手機,撥通那個存了三年的號碼。鈴聲在耳邊響了五聲,被機械地掛斷。再撥,直接轉冰冷的聲提示:“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蘇清鳶將手機放回風口袋,雙手兜,又等了十分鐘。
九點二十五分,最後一次看向路口,確認那輛黑的賓利不會出現後,轉離開。
臉上沒有任何失的表,平靜得像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
攔了輛出租車:“去陸氏集團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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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氏集團總部大廈,上午十點十分。
旋轉門緩緩轉,蘇清鳶走進一樓大廳。
挑高十米的大理石空間里,巨大的水晶吊燈折著冷白的。前臺,三名穿著深藍套的接待員正在忙碌。
看到蘇清鳶走進來,正接電話的接待員明顯頓了一下,眼神里閃過驚訝。匆匆說了兩句掛斷電話,和旁邊的同事換了一個眼神。
“陸太太?”另一個稍微年長些的接待員已經站了起來,語氣里帶著明顯的恭敬和一不易察覺的尷尬,“您……您怎麼來了?”
整個大廳有那麼一瞬間的安靜。不遠的休息區,幾個正在等待的訪客抬起頭,目若有似無地掃過來。
蘇清鳶聽出了那聲“陸太太”里的復雜意味——三年婚姻,從未踏足過陸景琛的公司,但所有人都知道的存在。尤其是最近那些鋪天蓋地的緋聞,讓“蘇清鳶”這個名字和這張臉,在這個集團里早就不再陌生。
“我找陸景琛。”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緒。
“陸總在頂樓,需要我帶您上去嗎?”接待員連忙從柜臺後繞出來。
“不用,我自己上去。”蘇清鳶走向高管專用電梯,按下上行鍵。
電梯門緩緩合上的瞬間,聽到後傳來低的議論聲:
“真的是……比照片上還好看……”
“是來離婚嗎?不然怎麼來公司了?”
“誰知道呢……不過看起來好平靜啊……”
“廢話,都被欺負到這份上了,還能怎麼樣……”
電梯勻速上升,鏡面墻壁映出清冷的面容。看著鏡中的自己,突然想起三年前婚禮那天,陸景琛在眾人的祝福中為戴上戒指,指尖冰涼。
那時以為,至能得到基本的尊重。
現在看來,是天真了。
“叮——”
電梯到達頂樓。
門開的瞬間,書原本忙碌的低語聲戛然而止。
六七張辦公桌後的書、助理齊刷刷抬起頭,目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上。有人手里的文件夾掉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在過分安靜的空間里格外突兀。
蘇清鳶無視那些復雜的注視,徑直走向走廊盡頭那扇沉重的實木門——總裁辦公室。
門虛掩著,里面傳來孩子咯咯的笑聲和人溫的說話聲。
的手在門把上停頓了半秒,然後推開了門。
從整面落地窗涌進來,將辦公室照得明亮溫暖。而眼前的畫面,讓蘇清鳶的腳步在門口頓住了。
柳如煙正坐在地毯上,淺的連鋪開如花瓣。兩歲多的星辰趴在邊,手里抓著一個致的合金玩車,小臉笑得燦爛。茶幾上擺著兒餅干和果杯,在玻璃杯沿折出細碎的。
空氣里有甜膩的餅干香和淡淡的香水味。
這間來過寥寥數次、永遠冰冷嚴肅的辦公室,此刻竟像一個溫馨的家。
柳如煙抬起頭,看到蘇清鳶的瞬間,眼中閃過一極其短暫的訝異,隨即被溫婉的笑容取代:“蘇小姐?你怎麼來了?”
站起,作優雅地拍了拍擺,然後彎腰抱起星辰:“寶寶,看誰來了?”
星辰好奇地睜大眼睛向門口,看到陌生的面孔,小一癟,立刻把頭埋進媽媽肩窩。
蘇清鳶站在門口,目平靜地掃視一周。的視線在那杯果上停留了一瞬——陸景琛有嚴重潔癖,從不允許任何人在他辦公室吃喝,除了白水。
“陸景琛呢?”問,聲音像秋日清晨的薄霧,淡而涼。
“景琛在開董事會。”柳如煙輕拍孩子的背,語氣自然得如同主人,“可能要開到中午。蘇小姐找他有急事嗎?要不要……我幫你轉達?”
這話說得滴水不,既強調了“我在這里合合理”,又暗示了“我可以代表他”。
蘇清鳶看著,突然覺得站在這里的自己像個闖者。來這里干什麼?看另一個人如何以主人的姿態,占據法律上丈夫最私的空間?
“不必了。”轉,手已搭上門把。
“蘇小姐!”柳如煙的聲音從後傳來,帶著恰到好的急切和關切,“你是來找景琛談離婚的事嗎?其實我覺得……你們畢竟三年夫妻,有什麼事不能坐下來好好說呢?何必非要鬧到……”
“柳小姐,”蘇清鳶打斷,并未回頭,聲音依然平靜,“我和陸景琛之間的事,不需要外人置喙。”
“外人”兩個字,說得很輕,卻像一記準的耳。
柳如煙臉白了白,抱懷里的孩子,眼眶瞬間泛紅。
就在蘇清鳶準備拉開門離開的瞬間——
“咔噠。”
門外傳來門把手轉的聲音。
接著,是陸景琛低沉而不悅的嗓音:“會議提前結束了,下午的行程……”
他的話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