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鳶看著他,眼神平靜:“我想離婚,爸。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
“決定?”蘇國華的聲音陡然拔高,“蘇清鳶,你以為婚姻是什麼?是兒戲嗎?說結就結,說離就離?陸家這門親事是我們蘇家好不容易攀上的,你說離就離?”
“三年了,爸。”蘇清鳶的聲音依然平靜,“這場易該結束了。”
“易?”蘇國華猛地拍桌站起來,“你說這是易?清鳶,我是你爸!我會害你嗎?陸家那樣的門第,多人想攀都攀不上!你現在是陸太太,走出去誰不給你面子?離了婚,你算什麼?”
蘇清鳶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我不需要誰給我面子。我只想活得像個正常人。”
“正常人?”蘇國華冷笑,“清鳶,你太天真了!這世上有錢有勢的男人,哪個在外面沒有人?景琛已經算好的了,至他還承認你的地位!那個孩子又不是你們結婚後有的,本不算出軌!你忍一忍,等孩子大點了,抱過來你自己養,不還是你的孩子?”
蘇清鳶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這個生學上的父親。突然覺得很可笑。
“爸,”輕聲說,“這話,當年你是不是也對自己說過?”
蘇國華一愣:“什麼意思?”
“當年你和媽媽還沒離婚,許士就懷孕了。”蘇清鳶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鋒利的刀,“你是不是也覺得,反正孩子是離婚前懷上的,不算出軌?反正媽媽應該忍一忍,等孩子生下來了,抱過來自己養?”
“你——”蘇國華的臉瞬間漲紅,“蘇清鳶!你怎麼跟你爸說話的!”
“我說錯了嗎?”蘇清鳶站起,目冰冷地看著他,“當年你背叛媽媽,離婚,轉頭就娶了懷孕的許士。現在你又讓我學你,忍丈夫的背叛,幫別人養孩子。爸,你不覺得諷刺嗎?”
“我是為你好!”蘇國華怒吼,“陸家能給我們蘇家帶來多資源你知道嗎?沒有陸家,蘇氏能有今天?清鳶,你別忘了,當初是你爺爺求著我,讓我答應這門親事的!”
“是。”蘇清鳶點頭,“所以我答應了。我用了三年時間,幫蘇氏站穩腳跟。現在,我欠蘇家的,欠爺爺的,都還清了。”
“還清?”蘇國華氣得渾發抖,“蘇清鳶,你上流著我的!你這輩子都別想還清!”
蘇清鳶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個在商場上叱咤風雲、在家庭里卻如此不堪的男人。的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所以,”輕聲問,“在你眼里,我從來不是你的兒,只是一枚用來攀附陸家的棋子,對嗎?”
蘇國華被問得噎住了。他張了張,想反駁,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蘇清鳶笑了,那笑容很淡,很冷:“爸,當年我答應嫁給陸景琛,是因為爺爺拉著我的手說:‘鴛鴛,蘇家是你爺爺一生的心,你能不能……幫幫爸爸?’我答應了。不是因為您,是因為爺爺。”
頓了頓,聲音更輕了:“現在三年過去了,蘇氏穩住了。我的任務完了。該放過我了吧?”
“放過你?”蘇國華猛地繞過書桌,走到面前,抬手就要打,“我養你這麼大,就是讓你來氣我的?!”
他的手高高揚起。
蘇清鳶沒有躲,只是抬起頭,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神清澈平靜,像一面鏡子,照出蘇國華此刻猙獰的臉。
“有本事,你就打。”輕聲說。
蘇國華的手僵在半空。他看著兒那雙和亡妻極其相似的眼睛,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人也是這樣看著他,平靜地說:“國華,我們離婚吧。”
那時他也是這樣,氣得想打人,卻最終沒有打下去。
因為他知道,一旦打了,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他的手緩緩放下,聲音卻依然強:“蘇清鳶,我警告你——如果你執意要離婚,以後就別認我這個爸!也別想再踏進蘇家一步!”
蘇清鳶靜靜地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輕輕笑了。
“爸,”說,“從你出軌媽媽離婚那天起,你就已經不是我爸了。”
說完,轉,朝門口走去。
“蘇清鳶!”蘇國華在後怒吼,“你給我站住!”
拉開書房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靜。樓下客廳,許娟和蘇明軒都仰著頭,張地看著二樓。
蘇清鳶一步一步走下樓梯。
“清鳶……”許娟站起,想說什麼。
蘇清鳶看都沒看,徑直朝大門走去。
“姐!”蘇明軒突然了一聲,語氣里帶著幸災樂禍,“聽說你要離婚了?離了好啊,省得占著茅坑不拉屎!”
蘇清鳶的腳步頓住。
緩緩轉過,目落在蘇明軒臉上。那眼神太冷了,冷得蘇明軒下意識地了脖子。
“蘇明軒,”的聲音很輕,“你今年二十歲了,對吧?”
“怎、怎麼了?”
“二十歲,該學會人話了。”蘇清鳶淡淡地說,“如果學不會,就開口。”
說完,轉推開門,走了出去。
秋日的夕正緩緩西沉,將的影子拉得很長。
別墅的門在後重重關上,隔絕了那個所謂的“家”。
蘇清鳶站在路邊,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起。
“陸伯伯,”的聲音平靜,“關于離婚的事……我改主意了。有些補償,我想親自和您談。”
電話那頭,陸振庭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好。你什麼時候方便?”
“明天。”蘇清鳶看著天邊如的晚霞,眼神堅定,“明天上午,我去找您。”
有些賬,是該好好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