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你說。”
蘇清鳶深吸一口氣:“離婚後,請您不要再因為我的關系,特別照顧蘇家。”
陸振庭怔住了:“清鳶,你這是...”
“過去三年,蘇家靠著陸家的扶持,已經站穩了腳跟。”蘇清鳶的語氣平靜無波,“這份人,我已經用三年的婚姻還清了。從今往後,蘇家是蘇家,我是我。陸家不必再看在我的面子上,給蘇家任何優待。”
陸振庭深深地看了一眼:“你父親知道你的想法嗎?”
“不需要他知道。”蘇清鳶角泛起一極淡的苦笑,“我和蘇家的緣分,其實早就盡了。這些年,不過是看在爺爺的份上,勉強維持著表面的親罷了。”
頓了頓,聲音更輕了:“我母親當年生病去世時,我已經長大了。和父親離婚多年,早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如今母親不在了,我和蘇家最後的那點牽連,也該斷了。”
陸振庭想起葉婉寧,心中一陣悵然。那個溫婉聰慧的子,終究是所托非人,紅薄命。
“清鳶,”他嘆息道,“你和你母親一樣,都是外表溫,心剛強的子。既然你決定了,陸伯伯尊重你的選擇。蘇家那邊,我會理。”
“謝謝陸伯伯。”
“不過,”陸振庭話鋒一轉,神嚴肅起來,“補償的事,你不能不要。這不是施舍,是長輩的心意。你若執意推辭,就是看不起我這個伯伯了。”
蘇清鳶張了張,想說什麼,卻見陸振庭已經站起,走向保險柜。
他取出一份文件和一個絨盒子,重新坐下,將兩樣東西推到蘇清鳶面前。
“這是城西那套小院子的產權文件,”陸振庭翻開文件,“面積不大,但環境清幽,有個小花園,你肯定喜歡。當年你母親還住在那附近時,常去那個院子喝茶。我想著,你或許愿意有個安靜的地方,種種花,看看書。”
蘇清鳶看著文件上的地址,心頭一震——那里離母親生前住的地方,只隔一條街。
“至于這個,”陸振庭打開絨盒子,里面是一只晶瑩剔的翡翠手鐲,“這是我母親留下的,本來想在你和景琛結婚時給你,但那時...總之,現在給你正合適。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就是個念想。”
蘇清鳶看著那鐲子,水頭極好,翠溫潤,一看就是傳世之。
“陸伯伯,這太貴重了,我...”
“收下吧,孩子。”陸振庭的聲音溫和而堅定,“你不收,我這心里過不去。就當是...讓我這個做長輩的,盡一點心意。”
蘇清鳶看著陸振庭真誠的眼神,終于不再推辭。輕輕點頭:“好,我收下。謝謝陸伯伯。”
陸振庭這才出笑容:“這就對了。那套院子我已經讓人收拾過了,你隨時可以搬過去。里面的家件都是新的,你看看還有什麼需要的,盡管跟我說。”
蘇清鳶心中涌起復雜的緒。三年來,陸伯伯忙于公司,見面也不多,平時也不善言辭,在陸家如履薄冰,但是卻在這一刻,到了真正的關懷。
“陸伯伯,您對我真好。”輕聲說。
“你值得。”陸振庭看著,眼中是長輩的慈,“清鳶,以後不管遇到什麼困難,隨時來找我。陸家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蘇清鳶站起,鄭重地向陸振庭鞠了一躬:“謝謝您。這三年來,承蒙您照顧了。”
陸振庭也站起來,拍了拍的肩:“去吧,孩子。去開始你的新生活。累了就記得回來,我這里永遠是你的家”
蘇清鳶點點頭,將文件和盒子小心收進包里,轉離開。
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陸振庭站在窗前,灑在他上,鬢邊的白發在線下格外明顯。這個在商場上叱咤風雲的男人,此刻看起來,只是一個普通的、關心晚輩的長輩。
“陸伯伯,保重。”輕聲說。
“你也是。”
門輕輕關上。
走廊里,那些窺探的目再次投來。但這一次,蘇清鳶的腳步更加從容。知道,從這扇門走出去,就徹底告別了陸太太的份,也告別了過去那個委曲求全的自己。
電梯下行時,看著鏡中的自己,忽然覺得前所未有的輕松。
走出陸氏大廈,秋日的灑在上,溫暖而明亮。蘇清鳶站在臺階上,深深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
手機響起,是蘇明遠的來電。看了一眼,沒有接。
知道父親為什麼打電話——無非是聽說來見陸振庭,想問清楚況,擔心陸家這棵大樹倒了,蘇家再難乘涼。
可那已經與無關了。
攔了輛出租車,報出城西小院的地址。
車子駛離繁華的CBD,穿過一條條街道,漸漸駛安靜的街區。路邊的梧桐樹葉子已經開始泛黃,風一吹,便有幾片打著旋兒飄落。
蘇清鳶著窗外,心中一片平靜。
三年婚姻,如同一場漫長的夢。夢里有冷眼,有嘲諷,有不甘,有忍。現在,夢醒了。
車子在小院門口停下。這是一青磚灰瓦的中式院落,院墻不高,可以看到里面探出的竹枝。朱紅的大門上,銅環锃亮。
蘇清鳶推開門,映眼簾的是一方巧的庭院。青石板鋪就的小徑蜿蜒向前,兩側種著幾叢修竹。院角有一口古井,井邊放著石桌石凳。最讓驚喜的是,小院東側真的有一片小小的花圃,雖然現在空著,但土地已經翻整過,只待播種。
走進正屋,家都是中式風格,簡潔雅致。書桌上放著一套文房四寶,博古架上擺著幾件瓷。窗邊有一張榻,榻上鋪著素的墊子,正過窗欞灑在上面,溫暖而寧靜。
蘇清鳶在榻上坐下,從包里取出那只翡翠手鐲。翠在線下流轉,溫潤剔。
輕輕將手鐲戴在腕上,大小正合適。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陸景琛。
蘇清鳶看著屏幕上跳的名字,猶豫片刻,還是接了。
“你在哪兒?”陸景琛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煩躁,“我爸剛才給我打電話,讓我晚上回老宅,聽說你去見他了?蘇清鳶,你到底想干什麼?”
“我在我該在的地方。”蘇清鳶的聲音平靜無波,“如果你說離婚的事,我們可以談談,其他的,就沒有必要了”
“你...”陸景琛噎了一下,“你非要這樣嗎?我們之間,難道就沒有一點挽回的余地?”
蘇清鳶輕輕著腕上的鐲子,溫潤的從指尖傳來。
“陸景琛,”輕聲說,“這三年,我們兩人是什麼況,你非常清楚,我們之間,就沒有余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
良久,陸景琛才開口,聲音低沉:“如果...如果我說我愿意改...”
“太遲了。”蘇清鳶打斷他,“我不需要你改了。我只想放過我自己。”
掛斷了電話,將手機調靜音,放在一旁。
窗外,正好。微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
蘇清鳶靠在榻上,閉上眼睛。
從今天起,只是蘇清鳶。不必再做誰的妻子,不必再做誰的兒,不必再為誰忍,不必再為誰委屈。
只為自己活。
花圃里的土地在下泛著潤的澤,等待著種子的播撒。
而的人生,也如同這片土地,剛剛翻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