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上班時間安排是早上八點到。
時凝起了個大早，花一個小時的地鐵通勤，趕到了公司地點。
出站的時候，抬頭看到了那棟樓。
巨蛋一樣的建筑，玻璃幕墻反著晨起的。
三十多層，每一層都有大大小小的隔間，從外面看，整棟樓像一座蜂巢。
時凝按電梯，一路上到頂層。
手機微信里，昨天面試的HR發來消息：*到了嗎？我在17樓電梯口等你。*
“到了，馬上。”
時凝帶了自己的化妝包。
雖然HR昨天面試時提過公司提供化妝品，但還是帶了。
有些化妝工用習慣了，畫出來的底妝就會更好。
玻璃電梯緩緩上升，開門。
穿過一排排房間，有些門沒關，巨大的音響聲從里面涌出來。
時凝下意識看了一眼。
類似演播廳的環境，六七個孩穿著亮的服，站在鏡頭前，作整齊。
音樂是那種快節奏的歌，導播約在喊：“注意表....”
時凝多看了兩眼，和在網絡平臺上刷到的類似。
hr周倩，戴著眼鏡，人看起來很嚴肅。
“我帶你去化妝間。你先跟著程姐學，月底離職，這段時間你多看多問。”
“好。”
巨大字母“G”標志，公司名字的logo，占據了整面背景墻。
化妝間在走廊盡頭。推開門，里面已經有人了。
被程姐的人看起來三十出頭，素著一張臉，看到們過來，點頭打招呼。
“帶刷子了？”
“帶了。”
“行。今天兩個團播一個單播，下午還有新品直播。你先看我做，下午給我當助手。”
“好。”
時凝把包放下，站在一旁。
十點，第一個團播開始。
屋子中間搭了個舞臺，六把椅子排弧形，燈打得通亮，讓不大的空間在鏡頭里看起來放大。
三個孩三個男孩，妝發整齊，對著鏡頭笑。
“謝xx的火箭！”
“家人們，沖一下人氣榜。”
導播在隔壁房間，隔著玻璃窗喊話
時凝站在角落，看著眼前的一切。
這種團播，化妝的重點不是舞臺效果，是“上鏡”。底要比日常白半個號，鼻影和修容要重，否則燈一打，臉就平了。
程姐在給介紹，時凝聽的認真。
中場休息的幾分鐘，看到程姐速度很快地上前，
補妝、整理頭發。
時凝默默記著說的這些要點。
又到一中場休息，一個孩走到程姐面前：“姐，我這邊是不是掉了？”
程姐看了眼，偏頭看了眼時凝：“鼻翼這邊補一下就好。”
“你來。”
時凝愣了一下，上前拿起撲。
臉上是厚重死白的底，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長相，時凝小心翼翼地先用紙巾按吸油，再用餅輕輕拍上去。
孩看了一眼鏡子：“你手法比程姐輕誒。”
“謝謝。”
聽說話， 時凝才發現孩應該還是十幾歲的年紀，收回手，心跳有點快。
十點半，第二個團播。
到了舞蹈類的團播。
這次場地在隔壁的直播間。
空間更大，地板是深的，頂上吊著各種燈設備。五
幾個孩，穿的是統一的黑表演服——短上、高腰，出腰線。
沒有椅子。站位是固定的，每個人腳下都了標記。
音樂一響，是那種低音重的電子舞曲。
舞，卡點，頭發甩起來的時候，燈恰好打在發梢上。
時凝注意到，們的妝和聊天團播完全不同。
眼妝更濃，亮片用得更多。
每個人的額頭和鼻梁都打了高，燈一照，廓分明。
程姐在場邊站著，視線一直在主播們上掃。
“等會兒注意三號位的眼妝，的假睫有點翹邊了。”
對時凝說。
時凝順著的目看過去，三號位的孩正在跳舞，作大，頭發甩得厲害。
等那支舞的副歌結束的間隙，快步上前，鑷子夾住，膠水補上，手指輕按。
從頭到尾，沒有影響直播畫面，沒有擋住鏡頭。
時凝看得有些愣。
好快的手。
一上午的時間，過得也快。
中午休息了，慧慧帶去食堂。
時凝吃著飯，聽慧慧聊公司的事。
哪個主播流量最好，哪個最難搞，哪個馬上要跳槽了。
聽著，時不時點頭。
從食堂的玻璃窗照進來，落在手邊。
大致需要做的工作，上午基本了解清楚。
人員構簡單，打道的對象就是那些團播的男生生，通也不多。
這和原本辦公室的行政工作完全不一樣的驗。
沒有每日需要匯報的上級領導，也沒有復雜的人際關系。
時凝覺得，這種覺好。
下午的新品直播，正式當媛媛姐的助手。
整整兩個小時，沒坐下來過。遞刷子、遞底、遞紙巾、遞水。主播補了四次妝，跑了四趟化妝間。
結束時，小發酸，嗓子干得冒煙。
程姐收拾東西，頭也沒抬：“調遮瑕的速度太慢了，每個人的皮暗沉不同，你要知道對應的卡比照。”
“明天還是這個時間。你早點來，我重點要帶你過這個。”
“好。”
時凝彎腰鞠躬。
抬頭的時候，發現程姐已經走了。
站直，看著鏡子里自己。妝花了大半，頭發有點。
從公司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地鐵換乘兩次，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快九點。
沒力氣做飯，煮了點面，坐在窗口吃。
租的房子地點偏，但是個小單間，價格貴了點，但不用和人同住適應生活節奏。
這個班是月休四天，每天九點到晚上7點，中間有用餐時間。
樓下的街燈亮著，有人遛狗，有人慢跑，有牽著手走過。
時凝看著他們，想起一件事。
陳明森的公寓樓下是個綠化很好的公園，偶爾雙休日早起，看到他已經在下面的綠化帶上跑步了。
有想過，什麼時候也和他一起跑步，買了運服，結果很快，他又出差走了。
步調，沒一致過。
不是他想要等的人。
低頭，繼續吃面。
湯被風吹地不燙了。
很快吃完，收拾好，打開化妝包，據白天程姐工作上提到的卡對應，對照著視頻講解，拿自己的手臂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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